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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酒业协会C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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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开窗,没有一丝风,热浪扑面涌来。

《说文》里说:“暑者,热也。”又说“暑近湿如蒸,热近燥如烘”。不过是在屋前摘了点菜,额上便沁出细密的汗。想起王羲之写《大热帖》,千年前的某个小暑日,大约也是这般光景,这位书圣热得连信都懒得写,只匆匆留下十六个字:“便大热,足下晚可耳。甚患此热,力不一一”寥寥数语,把暑热下的无奈写得淋漓尽致。

古人消暑,无非“逃”与“熬”二字,“逃”是躲到林中,躲到水边,躲到深山里去;“熬”则是硬撑,撑到日落,撑到起风,撑到秋天来。但无论是逃,还是熬,美酒是必不可少的陪伴之物。陆游专门写过一首《逃暑小饮熟睡至暮》,他说“虚堂顿解汗挥雨,高枕俄成鼻殷雷”,小饮之后酣然一睡,一直躲到梦里去;苏轼也曾说“有道难行不如醉,有口难言不如睡”;辛弃疾则把避暑的方式总结得最彻底:“而今何事最相宜?宜醉、宜游、宜睡。”

一千多年过去,我们面对暑热,还是这么狼狈。心里想着,不妨学习古人?于是斟酒,得益于科技的进步,酒是在冰箱里冰镇了的,饮一口,凉意带着酒意,不知不觉便已微醺,身体轻了些,暑热仿佛也被稀释了。原来酒的好处,不在于真正消暑,而在于让人忘记暑热,追求身心的快乐。六祖慧能说:“非风动,非幡动,仁者心动”。暑热也是如此吧,风是热的,日是烈的,可心若静了,暑气便也退了几分。

不知什么时候,酒尽了,酒意还没散。靠在沙发上,想找本书看,手指划过书架,停在《陶庵梦忆》上,翻到张岱写他避暑的一段:“七月半,西湖之胜,尤在初夜。吾辈纵舟,酣睡于十里荷花之中,香气拍人,清梦甚惬。”他把船划到荷塘中间去睡,荷花香扑在脸上,梦都是清的。我没荷塘可去,但此刻,一杯酒的微醺,竟也让我有了“清梦甚惬”的错觉。

小暑金将伏,微凉麦正秋”。金,是秋天的属性。自夏至一阴生,到小暑时,肃杀的秋气已悄然伏藏其中。在最热的时节里,所有的一切已经在为秋天的到来暗暗准备了,就像是此时有的酿酒已经歇窖,休养生息以待来时。这世间的道理,原来总是如此:极盛处藏着衰微,酷烈中孕着清凉。

热会过去,凉会来;微醺相宜,正当时。

编审 / 潘耀平

责编 / 张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