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刷Steam的时候看到《DOOM：黑暗纪元》出了个新DLC，叫“启示录”，今天刚上。正准备看看评价，结果底下评论区全在说id Software裁员的事。那种感觉挺奇怪的——一边是游戏在更新内容，另一边是做这个内容的团队，一半人已经不在工位上了。
发生这事的时间点，说实话卡得有点让人不知道怎么接。这次是微软和Xbox在整个游戏品牌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轮裁员，一共3200个岗位要被砍掉。其中1600个是即时生效的，剩下1600个会在未来12个月里陆续发生。同时还有四家工作室从Xbox Game Studios的发行序列里被剥离出去。
id Software的状况尤其突出。这家工作室手里握着DOOM这个射击游戏里几乎算是图腾级别的IP，结果这一轮下来，整个工作室大概裁掉了一半的人。不只是做游戏的开发，连负责id Tech引擎的那批人也一起走了。说实话，id Tech这个引擎过去的表现一直挺稳的，不光DOOM自家用，《德军总部》系列和《夺宝奇兵：古老之圈》也都是用这套东西跑起来的。所以引擎团队被裁这件事，也让不少人觉得很意外。
毕竟从作品成绩来看，2016年的DOOM重启作、之后的《DOOM：永恒》，还有去年出的《DOOM：黑暗纪元》，这三部曲一路走下来市场反馈都不差。你很难把“工作室砍掉一半”跟“这几个项目都不行”挂上钩。所以消息出来后，很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哦，又裁了”，而是“id Software怎么会在这个名单里”。
这种错愕感，工作室内部的人比外面只多不少。很多id的开发者跑到社交媒体上表达了自己的震惊和不满。其中有一位叫Skai Chow的玩法动画师，发了一条措辞非常直接的帖子，矛头的另一端不光指向微软，也对准了一些在裁员消息下面“庆祝”的围观者。
Chow的原话是这样的：“我那些不在游戏开发行业工作的朋友和关注者，昨天在庆祝和崇拜这次裁员，说这是‘必要的改变’，是‘朝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我真心希望，第六轮裁员能值得我们的痛苦和你们的快乐。毕竟，这一次情况会不一样。对吧？”
这段话的配图是一张梳理图，把从2023年初开始微软和Xbox经历的前五轮裁员全列了出来。时间线拉出来一看，数字确实有点触目：2023年1月裁了10000人，2024年初又裁了1900人，同年5月关掉了ZeniMax和Bethesda旗下的几个工作室，2025年The Initiative和一些项目也被停掉了。然后现在，2026年，第六轮。那张图的标题就一句话：“我们希望我们的痛苦是值得的。”
新任Xbox CEO Asha Sharma对这轮裁员的说法是，这是一个艰难但必要的动作。按她的解释，品牌之前扩张得太厉害，内部系统也变得“过于复杂”，现在需要一次“重置”。
你从公司的角度去理解，这个逻辑能说得通。但问题是，对于被裁的人来说，“重置”这个词不会让遣散费多一毛钱，也不会让昨天还在做DLC内容、今天就被通知走人的那种断层感减轻哪怕一点。Chow的愤怒放在这个语境下，其实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情绪，而是过去四年里一轮接一轮积累下来的东西。四年前加入这个行业的人，可能从入职那天起就在反复听到裁员的消息。你说这一轮会有不一样的结果，那前五轮当初是不是也有人这样说过。
这次事件的特殊之处还有一个，就是时间点的重合。DOOM的新DLC在今天上线，而大规模裁员发生在昨天。你做出来的内容还在按计划往外发，你自己已经不在了。这个画面比任何分析都更有冲击力。玩家在下载DLC、在玩新内容的时候，可能都不会意识到，这些内容背后有一部分人的名字已经从这个项目里划掉了。
id Software被砍掉这么多人，未来项目的推进节奏会有什么变化，现在没人说得准。但有一件事是明确的——id Tech引擎团队的缩减，可能会影响到不止DOOM这一条产品线。过去这个引擎支撑了好几个口碑项目，如果后续维护力量跟不上，那些打算继续用这套工具的项目组也得想办法。这个后续影响，可能比我们眼下看到的裁员数字更深远。
说实话，作为一个玩家，我打开游戏的时候很少会想到做这游戏的人正在经历什么。但今天这个DLC上线的时间点实在太巧了，你很难不注意。一边是游戏告诉你“新内容来了快来玩”，另一边是社交媒体上在做这个内容的人在说“我们希望我们的痛苦是值得的”。这种并置本身就是一种声明，比任何新闻稿都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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