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烔炀河北街稼裕堂刘氏宗谱残卷卷三中,第一项内容是“执谱名目”,记录了子丑寅卯等12套字号谱的保管人名单。第二项内容是刘廷栋的《重修宗谱序》,记述了1934年续修宗谱的缘由、过程及意义。第三项内容是本次续修宗谱首事名目,列出了本次修谱的主要负责人名单,包括领修(雨辰、幹成、恪生、崇仁)、监修(汝全、存宽、崇泰、崇伦)、纂修(祖荫、祖堯)、协修(炳鑫、廷树)、校对(崇伦、幹成、宏猷、永卿、廷章、祖培、存宽、祖荫、祖堯)。第四项内容是传记与行述,收录了七位族中先贤的生平事迹、品行赞颂等文章:《舅氏庆万公行述》/李正国(字叔华);《材成先生传》/祖炯章(奎五);《子南先生传》祖荫南(甘存);《刘节母王孺人行述》/李正国;《景伯先生传》/祖炯章;《瑞芙先生传》/祖焕章;《刘君少伯赞并叙》/祖培侬(字荫予)。我没搞懂这个排列顺序的逻辑依据,干脆就按照其顺序,今天解读《舅氏庆万公行述》。

舅氏庆万公行述

舅氏希灏公性行事迹,国既为文以述之矣,其笃行不倦,为乡党所矜式。如舅氏庆万公之实录,国又乌可以不书?

公讳云鹏,庆万其字也。先外祖生先母兄弟四人,公居仲,生于道光己亥年十二月十四日,终于光绪丙申年八月二十日。子一汝银;孙一崇金,曾孙二祖铮、祖鉴。

国曩侍庭闱,话舅家事,得公之一二言行,识之弗敢忘。非曰奇节异行也,然固常人之所难者。

公幼岐嶷,读书聪悟。值洪杨乱后,庐舍荡然,弃儒习计然术,顾非其志。光绪间,历沪、杭、苏、锡,经营商业,衣食于奔走,险阻艰难备尝之矣,一室无冻馁之虞。

希灏公得以成其名,皆公以家事自任,节衣缩食,而后致之。希灏公理帖括业,食指浩繁,奚暇瞻顾室家?公视侄如子,不分畛域,婚配嫁娶,胥公一身是赖。虽居尝一饮一食之微,率人人分给,数十年如一日,以故内外无间言。事兄尤,衣服食品必丰。希灏公则力求其俭,公曰:“兄攻书劳心,苦我百倍,锦衣玉食固其所也。”每经商归,必迂道橐皋有所馈遣,与先母道外间琐屑,娓娓不倦,是公之笃于友爱有如是。迄今国厅前悬保险灯,即公四十年前购自春申江上者。犹忆先母在堂时,指灯顾诸孙曰:“斯汝舅祖遗念物也,谨之慎之,毋俾毁废。”

呜呼!公往矣,先母弃养,屈指又十有三年矣。睹物兴感,能不潸然涕下乎?爰述其梗概如右。

甥李正国谨撰中华民国二十有三年岁次甲戌仲秋月 榖旦

“行述”是一种专门记述逝者生平事迹、德行操守的文体,是古代家谱中传记类文章的一种。这篇《舅氏庆万公行述》就是一篇结构严谨、情感真挚的传记类古文,通过追述舅父庆万公的生平行事,重点突出其“笃行”与“常人难及”的平凡善举。核心不在于惊天动地的功业,而在于数十年如一日地经营商业、承担家务、支持兄长、抚养子侄,体现了传统儒家伦理中“孝悌”“友爱”“责任”的深厚内涵。

作者先交代撰文缘由:此前已经为另一位舅父希灏公撰写过生平记述;庆万公品行敦厚、勤恳自持,是乡里楷模,这样的贤善长辈事迹,自己不能不记录留存,从而引出本篇行述。接着交代名、字排行:本名李云鹏,字庆万,外祖父育有四子,庆万公排行第二;明确生卒年月(道光己亥至光绪丙申);列明直系后代:子汝银,孙崇金,曾孙祖铮、祖鉴,交代家族血脉脉络。作者自述了早年在家听长辈讲述舅祖旧事,牢记其言行;庆万公没有惊天动地的奇特壮举,但他一生所为,都是普通人很难坚持做到的善事,定下全文褒扬基调。庆万公幼时聪慧好学;太平天国战乱之后家中房屋尽毁,被迫放弃读书,转而经商谋生,并非本心所愿。光绪年间往返上海、杭州、苏州、无锡多地经商,常年奔波历尽辛苦,凭一己之力保全全家温饱,免于饥寒。兄长希灏公一心备考科举,家中人口众多,无力兼顾生计。庆万公独自扛起全部家事,省吃俭用,全力供养兄长求学成名。对待兄长子女视如己出,不分亲疏,晚辈婚嫁诸事全由他一人操持;日常饮食吃食,均分给家中所有人,数十年始终如一,家族内外没有一句怨言。庆万公侍奉兄长格外恭敬,总是给兄长准备丰厚衣食;兄长本人节俭朴素,庆万公却认为兄长伏案读书劳心耗神,比自己经商辛苦百倍,理应享用优渥生活。每次经商返乡,必定绕道柘皋探望、赠送财物,凸显兄弟友爱深厚。家中厅堂悬挂一盏保险灯,是庆万公四十年前从上海购置。母亲在世时常指着这盏灯叮嘱后辈妥善珍藏,不可损坏,这件旧物成为纪念舅祖的信物。最后作者感慨庆万公早已离世,母亲过世也已十三年,看见旧物心生悲戚,潸然落泪;因此写下这篇行述,记录庆万公生平大略。

从《行述》中看,庆万公的生意是做得很大的,常理来说其在烔炀河老街上应该有店铺名号,只是资料有限,不得而知。庆万公供养的兄长希灏公,可能是在柘皋发展的,他的功名与事业如何也是不得而知。从有限的世系看,二人有祖贵祖有祖铮祖鑑四个曾孙传世,现在在烔炀河老街上应该还有传人吧,或许他们会有更详确的家族历史遗存与记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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