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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2世纪,古老的青铜文明进入黄昏阶段。无论安纳托利亚的赫梯,还是希腊半岛的迈锡尼,亦或是两河流域的亚述、巴比伦,都在宫殿的熊熊烈焰中轰然崩塌。

与此同时,南方的埃及也面临相似困扰。一支名为“海上民族”的庞大队伍,正沿叙利亚-黎巴嫩海岸移动。目标直指富裕的尼罗河三角洲,誓要将蛮族的勇武传染至金字塔之巅。岂料反击来的过于迅猛,反将他们的狼狈雕刻于永恒石碑之上。

风暴不会突如其来

风暴不会突如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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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海民 以沙尔丹纳人的称呼为法老服役

事实上,海民的先驱早已抵达和接触过埃及拉美西斯二世时代,他们被称为沙尔丹纳人,因战力彪悍而成为法老的私人卫队。这些人手持圆盾、长剑,戴着有角的特殊头盔,几乎与后来的入侵者们没什么差别。

阿蒙霍特普三世时期,他们又被称呼为卢卡人,专门以海盗身份骚扰埃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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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规模入侵前 海民就频繁出没于埃及沿岸

这些早期案例显示,海民入侵是一个持续数百年的漫长过程,甚至不存在狭义的单独来源。其中既有来自黑海的蛮族成分,也不乏失去乡土束缚的迈锡尼士兵,乃至在亚洲沿途裹挟而来的各类附庸。因为青铜时代的经济崩溃,不得不依赖过去的贸易网络,转化为穷凶极恶之徒的劫掠线路。

拉美西斯三世时期,海民联盟的主力已扎根黎凡特,建立半永久性质的前进营地。除必不可少的舰船外,经常驱赶牛车,载着妇女儿童和全部辎重,紧贴着海岸线徐徐南下。因为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前进,期望夺取一片能休养生息的富庶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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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民席卷近东世界的路线

贾希之战的陆上拦截

贾希之战的陆上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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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埃及雕刻上的拉美西斯三世

当海民队伍穿过黎巴嫩,横在眼前的埃及重镇便是贾希城。此地位于巴勒斯坦北部,扼守着通往西奈半岛与三角洲的快捷道路。如果被外敌轻易突破,战火就会在种满粮食的河岸点燃。

此时,拉美西斯三世表现出精准预判。他没有干坐在底比斯等对手找前来,转而派兵增援贾希前线。不仅有王子现身督战,还包括不少驾驶战车的贵族武士。全国的青壮年都按祖制应征入伍,成为步兵队伍的铁杆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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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民步兵惯用4人规模的小分队

相比之下,海民的军事风格完全不同。他们是擅长小队突击的狂战士,通常以4人小组为基本单位,其中3人手持两根长矛、剩下1人持长剑厮杀。除头戴的羽饰头盔外,防护装备还包括圆盾和皮制胸甲。

值得注意的是,海民中的佩莱塞特等部落也配备战车。只是用途更像是运输平台,而非传统的冲击利器。每辆车都可以搭载3名士兵,其中至少2人会在抵达战场后徒步作战,与早期的迈锡尼"战斗出租车"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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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新王朝时期的重装贵族车兵

不久,战斗在贾希附近的平原爆发。埃及军队作为东道主,应该是率先发起攻击,利用轻装战车的机动优势席卷目标纵队。海民试图发起步兵冲击,却难以追上调头躲避的车辆,又迎头撞上平民组成的重装方阵。

随着双方陷入短暂焦灼,埃及军队的多兵种优势愈发明显。虽然海民的战斗小组十分勇猛,却难以撼动100列厚度的步兵纵队。而且每个方阵间隙,都有使用弓箭或投石的轻步兵支援,对贸然闯入者十分不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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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由平民构成的埃及步兵

最终,完成调整的战车开始侧翼夹击,逐渐将队形松散的蛮族包围起来。至于落在后方的牛车辎重,更是沦为缺乏守卫的沉重累赘。除少数逃出包围圈的海民,根本难以招架埃及人的第二轮猛攻。

正如法老在麦迪奈特·哈布神庙的铭文中宣告:那些到达我边界的人,他们的后代将不复存在!他们的心和灵魂将永远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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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民的牛车辎重根本经不住埃及军队打击

三角洲屠宰场

三角洲屠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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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民舰队依然大摇大摆的冲进尼罗河

然而,贾希之战的胜利还不足以终结入侵。在陆地偏师被歼灭后,蛮族继续派遣海军主力西进,靠着祖先留下的记忆逼近尼罗河口。那里是埃及的经济命脉,也是外敌真正能触动防守者的敏感区域。

海民船只多为运输或浅滩登陆设计,不是古代标准的专业战舰。故而只配备风帆,几乎没有划桨可用。只能在顺风顺水条件下推进,进入内河后就非常笨重且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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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埃及士兵埋伏在尼罗河两岸

拉美西斯早已预判对方路线,到尼罗河口布置防御舰队,还在两岸埋伏大量弓箭手等步兵。他们的战船长约25米,配备有最原始的小型冲角。但整体结构脆弱,无法脱离尼罗河环境使用。好在两侧各配6-11支桨,还有松脚帆辅助加速。

等到海民完全驶入河口,立即意识到自己掉进陷阱。这里的水道过于狭窄,严重限制风帆机动。埃及船只却能利用桨控制方向,还有抓钩钩住自己的桅杆或帆索。随着桨手们集体倒划,巨大的拉扯力足以将敌舰拉翻或拖向岸边。两岸伏兵更是群起攻之,用复合弓点杀落单蛮族,或是抱团冲上破船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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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民的船只在近战中非常吃亏

更为尴尬的是,海民的舰队不可能在狭窄水道中调头。正如麦迪奈特-哈布的浮雕画面:一艘船只底朝天倾覆。

这不是纯粹艺术夸张,反映出特型帆船的真实弱点。海民武士同样因分属不同船只,根本不能在近战中发挥合力,被逐个包围自己的埃及水兵彻底吞没。拉美西斯三世则在铭文中宣称:他们在河口被击溃!他们的尸体被拖上岸!他们的船只被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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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上岸 海民的步兵小组依然难以获胜

胜利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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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河之战 让埃及的国际地位上升

公元前1179年,尼罗河之战以埃及军队的完胜告终。他们成为青铜时代大崩溃中的唯一幸存者,也顺势升级为当时世界上的最强大帝国。

战后,拉美西斯三世将大批俘虏分开安排。其中,佩莱塞特部被安置到迦南地区,发展出后来的非利士五城。这意味着蛮族对手成为法老的附庸,在至关重要的前沿充当屏障缓冲区。更多被打残或本就实力不济的群体,则只能为尼罗河的儿女们充当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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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海民被法老安排到迦南戍边

当然,任何胜利都有其代价沉重。法老长期维持边境驻军、动员全国兵力、筹备战车舰船,直接造成国库严重透支。根据《哈里斯纸草》记载,埃及甚至爆发过历史上第一次有记录的集体罢工。

显然,埃及人严防死守住青铜时代的最后一道防线。但尼罗河之战的凯旋,亦是其帝国走向衰落的序幕,至少是起到意外加速作用。仅仅一个世纪后,脆弱的霸权便遭彻底瓦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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