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刷到这个消息，我第一反应是愣了两秒——黑曜石工作室被曝在做一个新的《辐射》项目，而且是由乔什·索耶带头。对，就是那个当年带出了《辐射:新维加斯》的索耶。
但往下看几行，笑容就收住了。彭博社的报道说，这个项目启动的背后，是黑曜石刚经历了一波大裁员，连带着几个还没公布的游戏项目直接被砍，其中就包括《宣誓》的续作。《宣誓》是黑曜石2025年出的那款第一人称RPG，设定在他们自己的《永恒之柱》世界观里，口碑相当不错的一个作品。现在你告诉我，它的续集没了？就为了给《辐射》让路？
我得先消化一下这个操作。
根据加州那边的WARN文件——这是美国法律规定企业大规模裁员前必须提交的报备文件——这次黑曜石被裁掉的有52个人。彭博社说这差不多是工作室现有员工规模的四分之一。四分之一。不是一个两个项目组缩减，是整个工作室被削了一圈。丢工作的人里面，有在黑曜石干了21年的老资历美术师，也有刚进去两个月的新人工程师。时间线拉得这么开，说明这不是一次针对某个项目失败的结构性调整，更像是Xbox那边统一压下来的裁员指标。
那么问题来了:《宣誓》续作为什么会被砍？黑曜石之前没说过续作的存在，这是还没官宣就被掐死在研发阶段的项目之一。原文用了一个词叫"bloodletting"，放血。几个还在开发中的项目都在这次"放血"里被取消，续作只是其中之一。很难不让人联想，这跟Xbox这个东家的压力有关——黑曜石2018年被微软收购之后，资源分配、立项方向，就不再是自己说了算的事了。
然后,新的《辐射》项目被拎出来了,还是让索耶来带。
索耶在黑曜石的身份是设计总监,履历表拿出来确实能打。除了《辐射:新维加斯》是他作为首席设计师和总监的作品,他后来还带了一个叫《Pentiment》的游戏——背景放在16世纪巴伐利亚,叙事节奏很慢,美术风格独特,属于那种你说出来十个朋友里可能只有一个玩过、但玩过的都说是杰作的类型。他能驾驭《辐射》这种废土开放世界,也能玩转历史叙事,能力上没人怀疑。
但问题不在能力。索耶之前确实表过态,说如果微软开口让他做一款新的《辐射》,他会接,前提是"按他自己的方式来"。这话听起来像是创作者对自己项目控制权的坚持,但现实是,这次被裁掉的四分之一员工不在他的预期条款里,留下来的人是什么心态,也不难想象。
一个团队刚被砍掉四分之一的同事,剩下的开发者要立刻切换到新项目,接的还是《辐射》这种体量的IP——《辐射》玩家有多挑剔,不用我说吧?老玩家拿着显微镜看你的每一个设计决策,新玩家被电视剧引流过来,期待的是影视级的叙事体验和废土探索感。两边的需求你得同时满足,而团队是被削过的。
这就不由得让人想多一层:索耶接手这个新《辐射》的时机,以及项目诞生的方式,到底会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它最终的样子?
说起来有点讽刺。《辐射:新维加斯》当年被很多老玩家奉为系列最佳之一,但那个项目背后的开发故事也并不轻松。黑曜石当年给贝塞斯达做外包,开发周期被压得很紧,据说贝塞斯达还专门搞了一整套PPT,逐条指出黑曜石哪里做得不对。这件事在业内一直是个梗,黑曜石的人后来提起来也带着一种"行吧都过去了"的语气。现在风水轮流转,黑曜石已经成了微软旗下第一方工作室,做《辐射》不用看贝塞斯达脸色了,但却要看微软的脸色——而微软这次给的条件,似乎并不比当年宽松多少。
我们再回到那个核心矛盾上:一个口碑很好的原创RPG续作被砍了,换来一个《辐射》项目。这是商业逻辑驱动下的选择——
《辐射》有电视剧带来的IP热度,有庞大的玩家基础,在商业回报的确定性上远比《宣誓》续作高。从资本的角度,这甚至是一个不需要解释的决策。但从开发者和玩家的角度,事情就没那么舒服了。黑曜石那套"永恒之柱"世界观下的叙事体系,是很多CRPG老炮心里的意难平,《宣誓》好不容易把这个世界观用第一人称做出来、还做得不错,结果续集直接被按掉,给人一种"饭刚做熟就被端走"的憋屈感。
我自己作为一个玩过《永恒之柱》也玩过《宣誓》的人,说句实话——我确实想玩一个新的《辐射》,但我也真的很想继续在那个世界里多待几年。这不是二选一的问题,或者说,它本来不应该是二选一。但在微软的裁员指标和资源重新分配之下,它被迫变成了一道单选题。
彭博社那篇报道出来后,记者说他联系了黑曜石方面寻求回应,目前还没收到回复。假如后续有官方说法,这个讨论或许会更清晰一些,但截至现在,我们能看到的就是这些:52个人离职,《宣誓》续作没了,一个新《辐射》让索耶来做了。
还有个细节值得琢磨。原文记者在报道末尾加了一段话,大意是说,如果你想知道索耶和黑曜石在没有股东压力的情况下能做出什么样的游戏,去看看《Pentiment》。这句话放这里,怎么理解取决于你——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单纯的推荐,也可以把它看成一种暗示:新《辐射》是在股东压力最大、团队最受伤的时间点启动的,那么它跟《Pentiment》那种创作者主导的状态,会不会是两回事?
没人能预知答案。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当一个工作室被抽掉四分之一的人手,同时被塞来一个顶级IP续作的任务,这个开局怎么看都不算轻松。索耶是老将,黑曜石也是经历过好时代坏时代的工作室,但"能扛"和"扛得舒服"是两码事。
也许几年后我们看到成品,会说"还得是索耶,这一刀砍对了"；也可能回过头来,把今天这些裁员、砍项目、临时转向的痕迹,从最终的游戏细节里一条条扒出来。现在谈结果太早了,这锅水才刚烧上。
如果你也跟我一样,对《永恒之柱》那条线还有执念,那这会儿的心情大概就是——期待《辐射》吗?期待。但失去的那个呢?挺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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