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刷到一条消息,id Software裁员裁掉了差不多一半的人。然后约翰·卡马克出来说了几句话,我看完之后发现,这事儿没有“厂商不做人”那么简单的叙事。

先把时间线理一下。周三,一份在得克萨斯州提交的WARN通知被Game Developer报道出来,确认id Software所在的理查森市裁员96人,另外还有40个远程岗位被砍。综合各方报道,这相当于id Software一半的员工丢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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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裁员不是孤立事件。它属于新上任的Xbox CEO Asha Sharma搞的那一轮“重置”的一部分。这场重置从周一开始,当时直接裁了1600人,而在当前财年剩下的日子里,还会再裁掉1600人。目前已经有四家Xbox工作室关门了,还有一家也快了。

这就是背景。然后卡马克出来说话了。他1991年和约翰·罗梅罗、汤姆·霍尔、阿德里安·卡马克一起创立了id Software,这次他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他对此感到难过,但谈不上“愤怒或愤慨”。

他的核心判断有两个。先说第一个:他认为id Software对微软来说就是个“边缘业务”,而且他看不出来id有什么办法能从游戏里赚到更多钱。这话说得挺直白的。咱们换算一下,微软上一个财年营收是2817.2亿美元,你在这个尺度上看,id Software确实就是一个四舍五入可以忽略不计的数字。这么说可能有点残酷,但我猜Xbox旗下大部分工作室的处境差不太多。

但你从另一个角度看,id Software在同门工作室里其实算高产的。2016年的《毁灭战士》重启版打得很爽,2019年的《狂怒2》确实不太行,但紧跟着2020年的《毁灭战士:永恒》就把玩家拉回来了。2022年的《雷神之锤冠军》一直有点不温不火,但到了去年,《毁灭战士:黑暗时代》玩起来又挺有意思。这些毁灭战士系列作品当然没卖到《使命召唤》那个量级,但它们是留下过印记的。

然后卡马克说了第二句话,这个更有意思。他说:“我相信那些报道,说《我的世界》的收入一直在养着其他好几个工作室。”这话的源头是彭博社最近一篇讲Xbox“重置”内幕的文章。里面提到的情况大致是:《我的世界》这个IP赚钱太稳了,稳到可以用来填别的窟窿。

那《我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在撑着id Software这样的工作室?如果是,这事其实没听起来那么离谱。很多大的娱乐公司都是这个运作模式,靠一两个超级爆款维持整个大盘的运转。这些能赚大钱的IP,底下供着的是冒险、是创新尝试、是那些老牌第一人称射击游戏的重启。至少以前是这样。

整段发言里最扎耳的一句,可能是这个:“游戏要能长期做下去,得成功,而不仅仅是被爱。”卡马克这话说白了就是,从2016年的《毁灭战士》重启版一直到这个月刚出的《黑暗时代》DLC,id最近的这些产出,在他看来不算成功。我推测他这里说的成功,对标的就是收入。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大家确实很喜欢毁灭战士系列,但愿意掏钱买的人不够多。所以,裁员发生在了2026年。

微软从来不会公开旗下游戏的具体销量数字,所以外人没法去验证这个判断。但卡马克既然能这么说,他应该也不是完全瞎猜。

换一个角度看,这事对咱们普通玩家意味着什么。你喜欢的游戏、你觉得品质很高的作品,如果它在商业上没有达到一个能让自己安全活下去的量级,那它背后的团队就可能变成调整时最先被波及的那批人。这不是谁好谁坏的问题,这是那个叫做“边际业务”的账本上,一个冷冰冰的算式。

毁灭战士这个IP走到今天,有过好几回起起落落。2016年那版重启让老玩家觉得味儿对了,节奏快、手感重、不用管剧情上去就是干。2020年的《永恒》加了些操作复杂度,有人觉得爽,有人觉得累,但整体上还是把口碑稳住了。到了《黑暗时代》,这个系列又在尝试往前走。但你仔细想,一个系列能保持这个产出频率和质量,在如今的开发成本下,它需要的成功门槛确实比以前高太多了。

卡马克自己没有表现出愤怒,可能因为他太清楚了。做游戏,特别是做那种要让母公司觉得“值得保留”的游戏,光靠口碑不够。这个逻辑不见得让人舒服,但它确实在一遍遍发生。

最后说一句我自己的感受。看到id Software这种老厂牌也要被削掉一半人手,很难说是一种意外,更像是一种持续很久的隐隐担忧被证实了。有些工作室,你以为它是微软的门面之一,但在财报的表格里它可能只是备注栏的一行小字。被爱是玩家的事,要活下去,它还得在那个表格里变成一行加粗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