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八旬的王奶奶为安度晚年，与女儿李某、女婿张某约定，由两人负责自己的养老事宜，同时王奶奶将毕生积蓄31万余元交由他们保管。不料，养老钱竟被张某以为王奶奶购房为由，私自转账给自己与前妻所生的儿子小张。无奈之下，老人将女儿、女婿及小张一并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该转账行为，并要求小张返还钱款30万元。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下称浦东法院）审理这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后作出一审判决，撤销张某向小张的转账行为，小张向张某返还涉案钱款。小张不服提起上诉，近日，二审维持原判。
案情回顾
王奶奶多年来勤俭持家，积攒下31万余元积蓄以便日后安心养老。女儿李某与女婿张某主动劝说王奶奶跟随两人一起生活，并提出代为保管她的全部养老存款。出于对女儿的信任，王奶奶于2024年3月将名下31万余元转给女婿，由两人代为保管。然而，钱款到手后，次月女婿张某便在未征得王奶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上述钱款转账给小张，事后谎称是为王奶奶购置外地养老房产。可所谓的“养老安置”迟迟未能兑现，王奶奶多次索要存款也没有结果。无奈之下，王奶奶将女儿、女婿诉至外区法院。2025年1月，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明确女儿与女婿须返还代管钱款30万元。但二人此后并未按约履行，王奶奶遂向外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仅从女儿账户扣划到 3000 余元，夫妻二人名下仅有女婿每月一千余元退休工资可供执行，无其他财产。
2025年10月，王奶奶以合法债权人身份，将李某、张某及小张诉至浦东法院，请求法院撤销张某与小张间转账31万余元的行为，并要求小张返还王奶奶钱款30万元。其间，通过执行扣划，王奶奶陆续拿回1万余元执行款，于是变更诉讼请求，将主张返还金额调整为28万余元。
王奶奶认为，张某向小张的转账行为，属于双方恶意串通的无偿转账，直接导致张某丧失履行能力，无法返还其代为保管的养老钱，严重损害自己的合法债权，应予撤销。
李某、张某及小张共同辩称，张某对小张的转账行为发生于2024年4月，而保管合同债权直至2025年1月才由生效调解书所确认，不能以事后债权为由撤销在先行为。而且，王奶奶系借张某名义在外地购房，相关转账金额实为房屋买卖的对价，故请求法院驳回王奶奶诉请。
法院判决
浦东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
本案中，李某、张某、小张所称借名买房事宜事前未经王奶奶同意，事后王奶奶也未予追认，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转账给小张的钱款系购房对价、实际购房人为王奶奶。张某对小张的转账无其他合理事由，不存在对应交易对价，应当认定为无偿处分财产权益的行为。李某、张某未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且没有足够偿还能力。在此情形下，张某向小张的转账行为主观上有逃避债务的恶意，直接导致张某丧失债务清偿的能力，影响了王奶奶债权的实现，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行使条件，王奶奶有权主张撤销。
针对李某、张某及小张关于转账时间早于债权成立之日的抗辩，法院认为，王奶奶向张某交付保管款项的行为发生在调解书生效之前。债权自张某实际接收保管款项时就已成立，而张某对小张的转账行为发生于债权成立之后，故对三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王奶奶主张撤销的金额未超出其未获清偿的债权金额，浦东法院据此作出上述判决。判决生效后，小张主动将涉案钱款返还至张某账户，后经外区法院执行扣划，目前王奶奶已悉数拿回钱款。
法官说法
薛妹
浦东法院
惠南法庭法官
赡养年迈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更是每一位子女不可推卸的法定义务。老人辛苦一生积攒的养老钱、救命钱，维系着晚年基本生计与医疗保障，任何亲属都无权擅自处分、恶意侵占。
本案中，女儿、女婿假借养老尽孝之名获取老人信任，代管老人全部养老积蓄，却擅自转账他人。这种刻意放任老人权益受损的行为，主观恶意十分明显，既违背公序良俗与孝道伦理，更触碰了法律红线。
法官提醒，老年人应提高财产防范意识，大额资金留存好凭证，子女也须恪守孝道底线，恶意转移代管财产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代为保管”不等于“占为己有”，子女代为保管财产仅拥有临时保管义务，财产所有权始终归属老人。一旦发生无偿转移财产、恶意减损自身偿债能力的行为，导致无法归还老人钱款的，老人可通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依法维权、追回财产。
线索提供丨惠南法庭
本文作者丨徐静文 薛妹
责任编辑丨徐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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