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清画像
朱清(1236—1303),字澄叔,出生在宋末崇明西沙穷苦渔家,原系杨氏家奴,因不堪剥削压迫,愤而杀死东家,掳夺其妻、子及财帛逃亡海上,与嘉定人张瑄纠集亡命之徒,干起了海盗勾当,十余年间熟悉了南北海道及诸岛门户。
宋亡而元兴。至元十二年(1275),元朝丞相伯颜率领大军进军江南,知朱清是海上一杰,欲加利用,以礼招安,给予千户之职。元军攻下了南宋京都临安(今浙江杭州)后,朱清奉伯颜之命,将南宋宫廷典籍、器物由海道运往大都(今北京)。至元十六年,朱清随都元帅张弘范攻克崖山,消灭了南宋流亡小朝廷,封为武略将军,佩金符。翌年起又因出征福建和山东有功,提为管军总管。
元朝建立后,急需江南粮食调运北方,但靠河运远远跟不上需要,元世祖焦虑不安,令臣下议定南粮北调办法。
元至元十九年,朱清与张瑄向朝廷建议从海道运粮,获准试行,奉命在浏河打造沙船60艘。
沙船模型
至元十九年冬,古代史上的海运壮举拉开帷幕。朱清在浏河装粮4万6千石,每船置运水兵16名,从刘家港出发,绕过崇明西沙,经海门黄沙滩头沿海岸北上,转过山东半岛的成山进入渤海湾,于至元二十年三月到达直沽港。
这次航行,与运输宋廷图籍器物去大都时差不多,基本上傍岸而行,随时有搁浅、触礁的危险。好在朱清熟知沿途水情地貌,蜿蜒迥绕避开了无数个沙洲、暗礁、漩涡。虽如此,还是有2艘船倾覆,但毕竟首次海运旗开得胜。
元世祖大为欣慰,设置了专门从事海运的运粮万户府,以朱清为海道中万户。
朱清总结经验教训,打造大型沙船,招募优良船工,于至元二十二年再运10万石到京,以后几年逐年增加。元世祖以其海运有功,加封为镇国上将军、江东道宣慰使、骠骑卫上将军,赐银印。
至元二十八年,海运粮食多达150余万石,朱清擢升为海道都漕运万户,全权执掌海运漕粮。
海运粮食果然年有增加,美中不足的是,因傍岸北上,多浅沙、暗礁,曲折危险,海损多发。又航程长达1万3千余里,走一趟往往在二个月左右。
朱清通过经年累月探索,寻找从浏河到直沽的最佳航线,于至元二十九年上书朝廷,以其陆路险恶,奏请复开生道,世祖准奏。
一应准备就绪,朱清带领船队开始了新的征程,出长江口,往北过万里长滩后,折向东北直放大海深处的青水洋,穿过黑水洋,绕过成山角,入渤海湾到直沽。
此行避开了许多浅滩,较旧线取直,遇顺风半月多可达。即使逆风,也不过一个月上下。
就在当年,朱清根据副万户殷明略的建议,对新航道稍作修正。船队由长江口出海,直接向东进入黑水洋,经黑水洋径直向北至成山角,然后转向西航,进入渤海湾,若风信顺适,抵达直沽十天即可。由于航线缩短,年运漕粮一增再增至330余万石之巨,且整个航线安全,海损也降至最低。
海航图
据专家考证,朱清开辟的这条航线,已基本上接近于近代的北洋航线,即今津沪航线。
朱清开辟海运后,江淮地区的稻米源源北调,大有利于国计民生,《元史·食货志海运》:“……江南之粮至于京师者,一岁多至三百万余石,民无挽输之劳,国有储蓄之富,岂非一代之良法欤!”
原属穷乡的浏家港,一变而为盛极一时的东南巨港,琉球、日本、高丽等国商船均进港贸易,赢得了“六国码头”“天下第一都会”的美称。朱清劳苦功高,频频加官为资善大夫、行省参知政事、大司农、行省左丞;又赐给钞版,允许其自印宝钞。子女、族人、家奴封为百户、千户、万户者百余,富贵显赫,为江南之冠。
至元三十一年,姚演奏报朱清对朝廷“有异言”,图谋加害,好在元世祖洞察其奸,保护了这位有功之臣。
大德七年(1303),江南僧人石祖进告发朱清“有逆谋”,元成宗信以为真,降旨将朱清及其妻儿逮捕入京,家产查封。朱清怒斥“新进宰相觇我家资,欲以危法中我耳”,以头撞石,自杀身亡。
至大三年(1310),元武宗为朱清雪冤,儿子加官为枢密院判官,返还田宅与其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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