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上映的电影《侏罗纪公园》是荧幕经典,其中新西兰演员Sam Neill塑造的男主角考古学家Alan Grant博士也是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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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上映的《侏罗纪世界3》里,Neill也饰演了重新回归的Grant博士,但在7月13日,这位著名演员却突然离世,享年78岁。

其实从2023年起,Neill的健康状况就备受关注。那年3月Neill公开自己患上了一种罕见的癌症: 血管免疫母细胞性T细胞淋巴瘤,AITL,也就是最近过世的中国著名经济学家高善文疑似得的病。

Sam Neill的诊疗过程与高善文先生有相似之处,也有很大不同,值得比较一下。

根据Neill的描述,他是在做《侏罗纪世界3》宣发的过程中发现有淋巴结肿大,检查确诊AITL,已是3期。这个发现非常偶然。

相比之下,高善文先生根据网传自述,是25年1月身体不适辗转多家医院,到11月医疗团队强烈怀疑可能是淋巴瘤,12月才确诊4期T细胞淋巴瘤。值得注意的是,最初确诊的香港医院认为是外周T细胞淋巴瘤里的非特指型,后来瑞金医院的组织检测确认是外周T细胞淋巴瘤的另一个亚型AITL。

从分期看,Neill更早,这或许也在一定程度上让他的治疗更顺利。

而高先生经历的诊断过程则暗示他的肿瘤特征可能比较模糊,或许也是因此导致了前期的诊断困难。

外周T细胞淋巴瘤里占比最高的就是非特指型,能有30%,占比20%的AITL排在第二或第三位。AITL名字里的的血管免疫指肿瘤里有免疫细胞、血管内皮细胞。而所谓的非特指型是说肿瘤的构成特征没法归入到包括AITL在内的其它类型,就放在这个类别了。

这也意味着非特指型与AITL等其它分型存在一些模糊地带,比如要参考免疫细胞的数量,两次组织检测,甚至同一个检测,不同病理专家也能得出不同结论。

Neill这样的患者比较幸运,可能是肿瘤组织特征经典,很快就确诊,但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甚至整个外周T细胞淋巴瘤里,没那么走运顺利确诊的人都不是罕见现象。有一项研究分析了10-17年美国医保理赔数据库里超过2500名PTCL患者档案,发现约30%的人诊断改过,有的从别的淋巴瘤改到PTCL,有的从PTCL修改为其它淋巴瘤。

当然,虽然可能同为AITL,Neill与高善文遭遇的最大差别还是在初始治疗的应答上。

根据Neill的描述,他从22年3月确诊起接受化疗,肿瘤得到缓解,一直到今年4月,他才透露前段时间化疗不再有效。

而根据网传描述,高善文先生在香港接受3轮治疗后,影像检测立刻确定疗效不佳,属于复发难治型。

AITL恶性程度高、进展快,整体预后很差,5年总体生存率只有30-40%。可是30-40%的5年总体生存率就意味着既有不小比例的患者能至少活过5年,又有很多在确诊后不久离世。

这种巨大的差异背后,很关键的一点便是对现有治疗是否敏感。从22年3月算起,化疗在Neill身上成功控制肿瘤约4年,对于AITL这样容易复发的癌症,可以说是非常幸运。

显然,在高善文先生身上,我们看到了不是所有患者都那么走运。

值得注意的是,两人在化疗无效后,最终选择的道路惊人类似:加入CAR-T临床试验。

4月,Neill公开前段时间化疗失效后参与了一项在澳大利亚进行的CAR-T临床试验,如今肿瘤细胞被完全清除。Neill没有说明是哪一个CAR-T。考虑到是T细胞淋巴瘤,CD7是该领域最热门的CAR-T靶点,大概率应是此类。

澳大利亚如今是早期临床试验最集中的地方。统一完善的医疗体系让那里入组患者快,成本远低于美国。不仅美国公司愿意到澳大利亚做研究,为出海考量,很多中国企业也将澳大利亚视为关键跳板。得益于此,Neill有机会在肿瘤复发后迅速找到下一个治疗方案。

值得关注的是,Neill在公开自己做了CAR-T后,一直在推动让更多澳大利亚、新西兰民众能有机会获得这些前沿治疗,呼吁政府承担血液肿瘤患者接受类似治疗的费用。

类似其它资源,医疗资源的获取机会并不平等。有人在成为有机会获得相关资源的幸运儿后,为更多人获得这些资源而奔走发声,很难不令人感动。

相比之下,东亚社会普遍存在的名人权贵们对疾病讳莫如深,深怕别人知道自己遭遇疾病,这种荒诞的病耻感文化,实在需要打破。

Sam Neill据其家人称是突然离世,不过离世与癌症无关,此前的影像检查显示他体内的癌细胞都被清除了。作为刚刚第二次打败罕见T细胞淋巴瘤的人,如此突然离世,令人扼腕。

R.I.P. Sam Nei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