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的书房里,有一格酒柜从来不让人碰。里头只放着一瓶酒,酒标边角已微微泛黄,但“凤锦桥贵宾酒”几个字仍苍劲有力。每逢有学生来探望,他总会用软布轻轻拂去瓶身细尘,却从未开启。二十年了,仿佛在等一个必须郑重对待的时刻。

今年秋天,林宇回来了。当年班上最沉默的学生,如今已是省内知名的古建修复专家。他带了一匣亲手修复的斗拱模型,恭恭敬敬站在门口。陈教授望了他几秒,忽然一笑,转身走向酒柜,取出那瓶凤锦桥贵宾酒:“今天,就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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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被酒香拉回十年前的春天。陈教授带着学生去川南做田野考察,课题是“古桥与聚落”。那天傍晚,林宇从外面抱回一瓶酒,腼腆地递过来:“陈老师,这酒叫凤锦桥贵宾酒。”陈教授接过一看笑着说:“好,等你们将来有出息了,咱们再开。”

谁想这一等,就是整整十年。其间不是没有值得庆祝的场合,但陈教授总觉得,这瓶凤锦桥贵宾酒该留给那个最懂桥的人。

开瓶瞬间,陈年的酒香宛如被唤醒的古曲,在书房里缓缓漾开。酒液注入白瓷杯,微黄清亮,挂杯如绸。林宇双手捧杯,先细细一闻,眼眶便已微红:“窖香、陈香,还有点儿熟透的梨子味道。”陈教授点头,轻抿一口,只觉舌尖圆润温厚,酒体醇和绵柔,顺着喉咙暖下去,那不是新酒的锋利,而是被时光打磨过的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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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教授放下酒杯,望向窗外:“酿酒跟做学问一个道理,急不得。所有醇和都是等出来的。人也一样。”林宇忽然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陈老师,您就是我人生里的贵宾。”

那顿饭喝得很慢,一瓶酒见底,却没有丝毫上头。

或许凤锦桥贵宾酒存在的意义,就是替那些不善言辞的人,倒满一杯深情。在真正值得的时刻,把珍藏的年月开启,敬给生命里的贵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