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大家仿佛都默认了,只要全球发生动荡,资金最终都会流向美国。战争来了资金去美国,危机来了资金去美国,市场恐慌了资金还是去美国。
美国也因此吃尽红利,几十年来不仅控制着资金流动的方向,也塑造着世界经济运行的节奏。他们可以通过美元扩张吸收全球财富,可以通过美债发行获得低成本融资,可以通过货币政策影响世界各国的经济周期。
这种能力在历史上极其罕见。但任何一种优势,都有自己的期限。当一种体系长期占据中心位置,它最大的风险往往不是外部挑战,而是内部成本越来越高。当然这也只是一个方面,这些年美国仗着自己的霸权地位为所欲为,满世界割韭菜的行为已经让其信用大打折扣,其影响力也已大不如从前,所以现在为了维系相对的霸权,美国不得不付出更多。
当越来越多的方向需要依靠更强的手段维持稳定时,说明原有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就像今天的美元,相比于其他货币来说,虽然它依然强大,但对美国而言,维护这种强大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比过去更高。
我们综合美国近期的一系列动作来看,就会更清晰。
俄乌这边打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迟迟无法停战?美国在其中的作用不容小觑。对美国来说,在欧洲继续拱着俄乌的火堆,就可以让欧元抬不起头。在金融层面,通过华尔街势力影响黄金等避险资产走势,也是摆明了不让贵金属抢走美元避险资产的光环。包括日本这边,近来日本不断搞出各种小动作,大家想,这有没有可能是美国想让日本配合强美元政策,把人民币的宽松空间锁死?
不同的战线,不同的逻辑,但是核心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要强美元,就是要让全世界除了美元别无选择。
即便这么做对美国来说收效不大,但他们也不得不做。所以对5月份刚上任的美联储主席沃什来说,现在局面也是相当棘手。大家都知道他是特朗普提名的,所以他会做些什么大家应该也清楚,有些事没做,只是时机没到。
但从近期沃什的相关举动来看,很多事其实他已经在悄悄布局了。
6月份沃什首秀,虽然货币政策选择了按兵不动,但他也实质性地推进了其“少说话、多思考”的理念。明确表示美联储已经放弃了前瞻指引,认为该工具不再适合当前形势。他认为,提供点阵图对执行政策毫无帮助。不再发点阵图暗示利率路径,这意味着把货币政策的能见度降到最低。这表面上是保持政策灵活性,实际上呢?是让市场不敢轻易做空美元。就问大家,在看不清底牌的时候,你敢all in吗?
之后他又把工作重心放到组建改革美联储特别工作组。他在7月14日的听证会上亲自介绍了这五大特别工作组,分别是沟通策略、资产负债表政策、数据、生产率与就业以及通胀框架。号称美联储“最强外脑”,领衔名单包括风投巨头马克·安德森、哈佛经济学家拉杰·切蒂、前英格兰银行行长默文·金。他们的研究方向高度集中:重新定义通胀。
这帮人合在一起,核心命题就一个:论证当前美国通胀被高估了。据彭博社今年6月披露的工作组初步框架,这些研究的政策指向极为清晰,如果通胀数据“确实”存在高估,那么美联储就有理论依据提前降息,而不必背负“放弃抗通胀”的骂名。
结合这两点来看,沃什的心思其实就很清晰了:取消前瞻指引制造信息黑箱,再用“最强外脑”重新定义通胀规则,最后在一片模糊中打开降息通道。美元要强,利率要降,鱼和熊掌他全要。
但问题是,美国想得挺好,可大家会配合吗?如果美元还像前些年一样强,那美国通过这些操作,或许很轻易就能实现目标。但今非昔比,关键是美元的信用问题,已经让不少国家失望,大家总要根据现实做出选择。
更何况,美国近年来不断做出各种出格的事情,例如抓委内瑞拉总统、冻结他国资产,特朗普更是时不时爆出各种令人大跌眼镜的想法,朝令夕改也是常态。要知道,货币信用最终建立在制度信用之上,如果一个国家内部政治高度撕裂,社会共识不断下降,制度运行效率受到影响,那么这种变化最终会传导到金融体系。
美国希望通过重新定义经济环境,为未来货币政策创造更多空间。但货币信用最终不能只靠模型解释,它需要现实支撑。
此外大家都知道,美元霸权的根基,是制度信用。可是现在呢?这个信用体系正在崩解。信任这东西,建立起来需要几十年,摧毁只需要几个瞬间。美元今天还能在全球横冲直撞,靠的是历史遗留的惯性,靠的是还没有足够强大的替代品,靠的是对手盘各有各的软肋。但惯性是会衰减的,替代品在成长,软肋会修复,如果按照当下的情况持续下去,美元终将被替代,一切都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且现在各国都看得很清楚,如今美国的宪政危机不是茶杯里的风暴,两党的撕裂已经到了连预算都很难通过的地步,政府关门成了周期性闹剧,国会山的议员们把债务上限当成政治人质。社会两极分化更不用说,铁锈带的蓝领和硅谷的精英活在不同的世界里,福克斯新闻和观众活在不同的信息茧房里,连基本事实都无法达成共识。所以美国诸多的裂痕都不是能轻易修复的。
希望美国能清楚,任何不以生产者汗水为锚的货币,终究要面对信用的清算。因为货币的信用,归根结底源于真实的经济创造与制度公信力,而非金融技巧或军事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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