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上海BW，我逮着一个还没发售的游戏《末世神枪》的制作人Fuad Kuliev聊了聊。这游戏初看挺怪的——西部、奇幻、末日，掺在一起，还标榜自己是FPS加魂like。到底是噱头还是真有东西，聊完之后我大概有数了。
先交代一下背景。Fuad是个满头白发长发的斯拉夫大叔，活力十足，英语口音让我听得有点费劲。俄乌战争之后他离开了Wargaming（就是做《坦克世界》那家），2022年跟维克多·安东诺夫等人在塞浦路斯攒了个完全远程办公的工作室，叫Eschatology Entertainment。《末世神枪》是他们第一款自研游戏。
说到维克多·安东诺夫，这人在电子游戏领域名声够响。法籍保加利亚艺术家，今年2月刚去世，才52岁。之前在Valve当过《半条命2》的艺术总监，一手确立了阴沉压抑的东欧反乌托邦风格，还开创了"鲸油朋克"这个美术方向。后来又给《耻辱》、《辐射4》、《德军总部：新秩序》做过美术贡献。《末世神枪》里那个末日西部景象，是他生前最后一个完全原创的世界观项目。
好了，直接上干货。我把我跟Fuad聊的内容扒拉成几个要点，方便兄弟们快速扫。
第一，FPS和魂like怎么揉在一起的？答案是六发左轮。
我先问了Fuad：你们宣传时提"Souls-like"，到底你们心里这个概念是啥？因为西部牛仔射击游戏我熟，《荒野大镖客》就不说了，我中学时就是《Call of Juarez》（狂野西部）的粉。但这类游戏普遍是风味和故事强，玩法偏单一。
Fuad说他们为了射击加类魂的玩法琢磨了很久。核心思路是动作加射击有机结合，但不是《鬼泣》那种高速连招。他们觉得类魂动作的特点是周旋，找攻击窗口，找反击机会。而典型射击游戏，比如《毁灭战士》，是强调主动性的，见敌必杀，不停躲不停重新瞄准。
最终他们搞了两套相对独立的游玩系统。目的很明确：不同习惯的玩家，掌握任意一套就能通关。两套都精通的，能打得华丽又高效。
第一套系统是射击。所有敌人都有弱点，有的明显有的不显眼。不明显的弱点是特定动作、特定角度才短暂露窗口。游戏里有怪物图鉴供你参考。命中弱点击杀非常省时省力省子弹，初期大概两到三枪。不打弱点硬刚，最少要七八枪。
这时候六发子弹的左轮就成了核心博弈点。打弱点的话，六枪能带走两三个敌人。不打弱点，一个敌人就得装满一次弹。Fuad强调他们忠实还原了古典老枪的装弹流程，巨慢。比如某些左轮，剩两发子弹时填装，比全打空了再装还要久。因为主角得用抽壳杆一颗颗把打空的弹壳捅出去再填装。而打空了的左轮，一口气把六个弹壳全倒出来再装就行。这个博弈点只在左轮上存在，杠杆连发枪和双管霰弹枪没这问题。
第二套系统是动作。最关键的动作是招架，也就咱们常说的弹反。敌人的近战和远程攻击全能弹反。弹反成功，反击伤害大幅提高。Fuad说他懂很多魂系玩家有"弹反癌"，不弹不会玩。所以如果精确瞄准找弱点对你来说有难度，就试试弹反。被弹反后的敌人会变得特别容易受伤。游戏里还有一堆其他技能帮你不打弱点也能造成大量伤害，关键看你怎么用。
当然，又精通弹反又精通瞄准的，弹反后瞬间精准打到弱点，伤害成吨，成就感拉满。那这就是给两套全精通的玩家准备的。但总体而言，你只需要找到一种自己喜欢的玩法，就能打通关。别误会，Fuad说这游戏有相当难度。而且每个玩法系统里还分出了许多分支成长方向，玩家自己选择用不用，但必须合理利用成长才行。
所以如果胡乱把六发子弹打空，撑不了多久也打不死几个敌人。游戏初期弹药有限，甚至可以说紧张，必须琢磨怎么用更少的子弹打更多的敌人。
第二，这游戏的关卡和叙事，不是《恶魔城》那一挂的。
我追问了一句，因为市面上有射击元素、防御反击、弹药管理的游戏不少。《战锤40K：暗潮》算一个，还有款叫《黑暗》的。但说一个游戏是类魂，往往不止这些，战斗甚至都不是最重要的。《黑暗之魂》的关卡设计能追溯到《恶魔城》那会儿，大型箱庭探索，更别提那破碎的叙事方式。
Fuad直接说，他们的关卡设计确实不是《恶魔城》的路子。简单讲，就是在好多场景里一边找boss一边成长，打死boss进下个场景。但是他们做了大量隐藏和支线关卡，如果只打主线不探索，只能体验40%的游戏内容。
主角从昏迷中醒来，对周围世界和自己身世一无所知，一边获得力量一边揭露真相，路上会遇到各种NPC，拿到他们的力量和武器。从这个角度来说，充满隐藏关卡和碎片化叙事倒是比较接近《黑暗之魂》。
第三，敌人种类够不够？人家说做了超70种。
我对西部题材的担忧直接说了：能想到的敌人类型少，强盗、法警、矿工、赏金猎人、猎犬，多半是拿枪的人形敌人。《末世神枪》里哪怕出现变异敌人，是不是种类也受限？
Fuad回答得很干脆：还真不是，已经制作了超70种不同敌人。他理解我的担忧，但这正是他们跟维克多合作的原因，维克多的艺术创造力让这个奇幻世界丰富起来，敌人构思根本不缺。游戏里有许多持枪敌人，分不同派系，不同派系意味着不同能力偏向。
有的还是人类形态，脆弱但灵活多谋，是世界里的幸存者。有的已感染变异，长出四条胳膊，每只胳膊一把枪，让你应接不暇，但可能没那么灵活。有的半变异，身上附着厚装甲片，把装甲掀飞前打不到弱点。不过Fuad也说了，理解大家对类魂的期待，但他们没在游戏里做任何"狗薪王"，笑。
我说可惜了，玩魂游被狗咬死是不的不品的一环。Fuad秒懂，说会在后续DLC里多整点狗。但话锋一转，他讲正经的：开发3D射击游戏本来就要设计不同高度的敌人，给玩家Y轴瞄准压力。高处的敌人，有站位本来就高的，还有飞行敌人。矮处的，设计了一些类似狗的，还有集群形敌人。
第四，联机不是蜡笔写字召唤，能从头到尾一起。
问到联机，我说注意到这游戏可以双人合作，问方式是啥——需不需要拿蜡笔在地上写字然后祈祷对方看见，还是说像《生化危机5》能从头到尾一起玩。Fuad说他玩了《艾尔登法环》几百小时，显然被"蜡笔写字"勾起了回忆。
这次跟Fuad聊完，我最大的感受是，《末世神枪》在FPS和魂like之间搭的那座桥，核心就是六个字的博弈——六发左轮，逼你算计弱点、弹药、装弹时间、弹反时机。不是单纯堆难度，而是让每一套玩法都有独立的逻辑和成长分支。维克多留下的末日西部美术世界观是基底，但底层那套"你自选一种风格就能通关"的设计，反而更让我好奇：到底上手之后，不同选择会让流程割裂到什么程度？
发售还早，能聊的信息就这些。但我得说，在一个被"魂like"标签贴到烂的市场里，终于有人不是往动作和闪避那边卷，而是往射击和弹药的博弈上挖了一条新路。这条路线能不能成，等游戏出了再说。反正DLC加狗这事，我先截图存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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