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至今还有一堆人坚信Bethesda和黑曜石之间像宫斗剧一样互相仇视？新维加斯都出了十几年了，这种粉丝圈里自行脑补的宿敌剧本非但没凉，反而每次两边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重新冒头。而这一次，随着黑曜石被确认正在开发一款新的《辐射》游戏，这套说法又被翻了出来，并且直接递到了陶德·霍华德面前。他给的回答很干脆：没有仇，不但没仇，两边其实一直都想找机会一起干活。
我们先还原一下这个流传多年的“仇怨”到底是怎么来的。逻辑线看起来相当简单：黑曜石在2010年做出了《辐射：新维加斯》，很多人认为它是系列里最好的一作，甚至比Bethesda自己做的《辐射3》和《辐射4》都更对味儿。于是，一个说法就慢慢成型了——Bethesda因为黑曜石拿自家的IP做出了评价更高的游戏而心生芥蒂，不愿再让他们碰辐射，两家的关系也由此变得微妙甚至紧张。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很有戏剧性的业界传说，但问题是，这套说辞几乎没有来自两家工作室本身的任何证据支持。它很大程度上是玩家社区在游戏发售后，基于《新维加斯》的优秀口碑和《辐射4》方向上的变化，自行推导出来的一套叙事。
反方的观点其实一直就摆在台面上，只是多半被选择性地忽略了。早在2019年，也就是微软收购黑曜石之后不久，陶德在接受IGN采访时就亲口说过，Bethesda和黑曜石之间“一直保持着非常好的关系”。对于把辐射交给黑曜石这件事，他的原话是：“我们真的只信任这一个团队来做这件事，而他们做得非常出色。”那一次他还补了一句更绝对的话：“对我来说，要么就让他们做，要么谁都别做。”这些表态在当时就已经足够清楚地表明，Bethesda对黑曜石并没有所谓“记恨”，更谈不上什么打压。然而，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这套“B社不服新维加斯”的传言依然在社区里活得好好的，连陶德本人也成了被反复解读的对象。
时间拉回2026年，眼下的局面又让这个话题回到了聚光灯下。Xbox最新一轮裁员波及到了多家第一方工作室，黑曜石也在其中，甚至有报道提到他们已经取消了《宣誓2》的开发。与此同时，黑曜石正在制作一款新的《辐射》游戏这件事被正式确认，这几乎是两家工作室第二次在辐射IP上产生交集。玩家圈子里那种“看吧，果然又来了”的情绪又开始冒头，一部分人猜测这可能又是Bethesda出于某种商业上的不得已而做出的安排，而不是真心愿意。然而陶德这次对Windows Central的回应直接把这条推论线切断了。
他并没有再去绕圈子，而是非常直接地承认那个流传已久的“玩家间讨论”，然后给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描述：“我理解那些粉丝间的议论，但在私下里，我们之间有着巨大的相互尊重。我们其实一直在想，能不能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式一起合作。”接着他进一步解释了这次合作的逻辑：当这些机会出现时，他会从整个辐射系列的角度来通盘考虑，看看有没有一个窗口期或者一个切入口，让两个工作室可以实实在在地一起做点有意义的事。他最后用了一句“我们对这次合作的机会感到超级兴奋”来收尾。这句话没有任何回避和模棱两可，直接让“B社记恨黑曜石”这套剧本塌了一大半。
如果要把正反双方的论据摆在一起看，现在的情况其实非常清晰。正方——也就是相信两家存在隔阂的那一派——主要依赖的是《新维加斯》的高评价和《辐射4》在某些设计上的不同取向，再加上黑曜石一直没有再碰过辐射这个IP，直到现在才出现第二次机会。但反方手里的牌要硬得多：陶德本人已经至少两次在公开场合明确否定了所谓宿敌的说法，一次是2019年关于信任和唯一选择的表态，一次就是眼下这番“巨大相互尊重”和“一直在找合作机会”的陈述。而且不要忘了，这次合作是在微软体系内发生的，如果两家真的水火不容，这种级别的IP合作根本不会以“超级兴奋”的态度被推到台前。
我们还需要把视线从“恩怨”这个情绪化的点上移开，看看更实际的落地情况。Bethesda在同一天公布了一份辐射系列的发展路线图，其中包含的信息量远比一场想象中的旧怨要有分量得多。这份路线图确认《辐射5》已经进入预制作阶段，同时《辐射3》和《辐射：新维加斯》的重制版也在进行当中。而黑曜石正在做的那款辐射游戏虽然已经被证实为真，但具体是一份独立的新作还是传说中的《新维加斯2》，目前没有任何准确消息，一切仍然处于未知状态。陶德提到的那个“窗口期”和“正确的合作方式”，很可能指的就是在Bethesda主力开发《上古卷轴6》的时候，由黑曜石来填补辐射系列的一个重要空档。
这里面的商业逻辑其实相当简单，不需要任何阴谋论来解释。Xbox现任CEO阿莎·夏尔马上任后，把资源集中在最大的几个IP上，辐射当然属于这一梯队。而陶德直接说了：“《辐射》是我们今天最重要的优先事项之一。”在这种战略底下，让黑曜石这个曾经有过辐射开发经验、并且证明了能够做出高品质辐射游戏的工作室重新接手，几乎是一个顺理成章的决策。尤其是在黑曜石自己也经历裁员和项目调整之后，拿到一个重磅IP的开发工作，对于工作室本身也是一个极为关键的支撑点。这不是什么“不得不”，而是两个曾经有过成功合作经历的团队，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次联手。
从玩家角度再回头看那个差点被当成铁案的仇怨叙事，很多细节其实早就给出了相反的提示。《辐射76》至今保持着数千万的玩家规模，已经推送了近70次免费更新，明年还计划上线一个名为“乌鸦岩”的大型扩展，据说将是《辐射3》的前传故事。而《辐射4》发售十周年之际，累计销量已经突破了3500万份。如果Bethesda真的像传言中那样对《新维加斯》如鲠在喉，那他们完全没必要在多年后还把这作拿出来做重制，更没必要在官方路线图中把它和《辐射3》并列。用事实来推，粉丝圈里那套“B社嫉妒黑曜石”的画外音，更像是玩家对两款游戏不同设计哲学的情绪投射，而不是两家工作室之间的真实关系。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合作就没有难度，也不意味着新项目必然能完全复刻《新维加斯》的荣光。黑曜石现在的团队构成和十几年前已经完全不同，当年的主创费加斯·厄克特和乔什·索耶等人是否深度参与这个项目，目前还是一个未知数。双方需要在一个共同认可的框架内找到一种既保留黑曜石叙事强项，又能和Bethesda目前整个辐射宇宙接轨的方式。但至少从陶德的表述来看，合作的基础非常扎实，障碍并不在所谓的“旧怨”上。
说到底，这件事最有趣的地方在于，一个几乎完全由社区自发构建起来的敌意叙事，在被本人连续多年否认之后，依然能在新一轮讨论中迅速死灰复燃。这本身就说明，很多玩家对于工作室之间的关系投射了大量个人情感，并且愿意相信那些更有戏剧性的故事。而身为一个普通的辐射玩家，我倒是觉得，与其继续纠结那些没有证据的旧账，不如去看看黑曜石这一次到底能拿出一款什么样的辐射。毕竟《新维加斯》之所以成为经典，靠的不是和B社的恩怨情仇，而是它本身足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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