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西北大学的处理通报如秋日惊雷般炸响,贾某某的学术光环瞬间碎裂一地。汤家凤博士翻出那些泛着油光的赞美诗,倒像是在学术圈的废墟上,抖落出几片镶着金边的旧幡——那些曾被奉为圭臬的评语,此刻读来竟如隔世笑谈。
贾平凹说“四十年想多,我远远撵不上”,这般谦卑倒像武学宗师面对后生时自叹弗如。可若真有这般造化,何故连最基本的学术伦理都撵不上?张清华教授将其比作“朝圣者望着恒河”,这般意象倒是贴切——朝圣者若闭目诵经就能抵达圣殿,那恒河沙数岂不都成了得道高僧?西川形容其诗“有20只手200个手指头”,这般超现实描写,倒让我想起《庄子》里“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的喟叹,只是庄子说的是认知局限,而某些人似乎把“多”等同于“好”了。
武汉大学荣教授那句“大家不懂新诗”,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不禁令人想起钱钟书在《围城》里的妙喻:“天下只有两种人,比如得到一串葡萄,一种人挑最好的先吃,另一种人把最好的留到最后吃。”如今某些学术评判,倒像是把烂葡萄先吃了,还硬说剩下的都是甜的。当“开拓性”沦为遮羞布,“超越时代”变成免罪金牌,学术评价的标尺是否早已扭曲成麻花?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魏晋名士服五石散求飘飘欲仙,唐代诗人炼丹药求长生不老,今人却在学术殿堂里炮制文字迷魂汤。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场闹剧倒像面照妖镜——照见某些学者把“独立精神”异化为“利益共同体”,将“自由思想”扭曲成“话语霸权”。当赞美成为一种产业,当批评沦为一种禁忌,学术的星空岂不成了资本的游乐场?
诚然,文学评价本无绝对标准,但总该有些底线。就像苏东坡评陶渊明“质而实绮,癯而实腴”,看似矛盾的表述里藏着真知灼见。若把“天然靠近诗歌本质”解读为可以突破学术规范,把“超越时代”理解为凌驾于道德之上,这般逻辑岂不荒唐?王阳明说“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当某些学者把心术不正包装成艺术创新,把学术不端美化为个性表达,这心中的贼,怕是要养得比山还高了。
汤博士问“这是不是学校的损失”,倒让我想起敦煌藏经洞的遭遇。当年王道士变卖经卷时,何尝不是觉得那些“没用的破纸”留着占地方?可历史终会给出答案:当学术殿堂里充斥着谀词与谎言,当知识分子的脊梁被名利压弯,这样的“繁荣”究竟是幸还是不幸?那些曾被捧上神坛的“伟大诗人”,在时光的淘洗下,最终留下的会是金子还是沙砾?
暮色四合时,我望着书架上那些泛黄的学术著作,忽然想起陶渊明的诗句:“勤靡余劳,心有常闲。”真正的学术,不该是这般模样吗?当喧嚣散去,当浮华落尽,或许我们该重新思考: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究竟什么才是学术的尊严?什么才是知识分子的本分?这些问题,值得每个握笔的人深夜扪心自问。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