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中暑了,没状态,看到什么写什么吧!

我常写的那位跑外卖的兄弟,前阵子让我题写一篇文章,提到说现在高考完的学生也涌进了外卖行业,人越来越多,每天要多跑几单才能补回原来的收入,单价被压得越来越低,行当越来越卷。一个原本靠体力和时间就能换到基本生活的活,现今就连这点最低限度的交换,也很难保住。

怎么说?能呼吁吗?

不能。这是道德绑架。

其实这真的没有办法写。这里面大概率有相当大一部分,是农村的孩子、小城的孩子、高考完才发现家里既供不起复读、也供不起一段大学预备期的孩子,或者干脆是想在开学前挣够一学期生活费的孩子……反正,都有吧。

就像我小时候三四年级就打过暑假工,我们老家几乎每个村都有各自的玩具小作坊,塞满了半大不大的孩子贴标签、打螺丝。

今天挤进外卖这一行的这拨人,跟我当年那拨人,从来源上讲,没有本质区别。

问题其实不在他们身上,其实是在更上游一些的地方、不可言说只能意会之处。

这两天的一条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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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呢,发生在黑龙江大庆,一家快递驿站因为让朋友15岁的儿子帮忙分拣包裹,被认定违规使用童工,罚款5000元。

我不是说童工没有问题,按法律条文未满16岁不得参与门店经营,执法机关照着条文办事,程序上无可挑剔,也无可辩驳。

只是现在还有相当多的孩子,是不得不出来干点什么的,也不止于这么一家。

这是能说的吗?还是说现在孩子们的幸福指数都相当高?至少像我窥见的,还有极多的一部分。

那么问题就来了。

同一部《禁止使用童工规定》,请问下面之前这两条新闻里的孩子,又该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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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这逻辑,这两个案例里的孩子,是不是也在参与经营干活?工地上那位小哥,如果他还未满16岁,雇他的包工头是不是也该被罚五千?

跟爷爷卖瓜的那位7岁孩子,年龄要件更齐全,那么爷爷是不是也该被当场制止、通知家长将孩子领回?

当然不会有人这么处理,因为这后两则新闻,走的是歌颂苦难叙事、励志叙事,问题是,你不能两头都占。

我知道他们的长辈比任何人都更不愿意让孩子出来干活,但更多的,是没办法。

后两则呈现了伤痕,却不肯把劳动者尊以待之,这才是这些叙事里最深的一层底色。

后者又为什么不得不靠提前进入劳动市场,才能维持最基本的生活?请问?

好像开篇这套流程,从举报,到上门,到开具整改文书,到罚款到账,非常齐整、非常合规、非常要件齐全。

但它又解决了什么呢?那层结构一分一毫都没动。家庭生计的压力没有动,教育之外的兜底救助没有动,逼着孩子出来干活的那些理由,一个也没动。

社会不该靠歌颂苦难来感动自己,也不该靠处罚个案来交差了事。

这三件事虽看着相反,其实都是绕开真问题的两种姿势。

一头把苦难写得动人,一头把执法做得漂亮,中间那个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就悄悄溜走了,那为什么这么多孩子,还不得不这么早地走进劳动市场?

不回答这个,处罚再准、歌颂苦难越感人,苦难的根源都只会被一次次赦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