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没有被掏空，核心开发团队还在。”这话听起来是不是挺让人安心的？但如果你是被裁掉的那一半人，可能就笑不出来了。这出戏的主角，是手握《毁灭战士》《雷神之锤》两大IP的id Software，以及它的最新掌门人Hugo Martin。两周前微软砸下3200人裁员大锤，Xbox部门地动山摇，id Software也没能幸免。当时流出的风声相当悲观——有人说这家老牌FPS厂子已经被砍成了“辅助工作室”。结果Martin立马在直播里把这种说法顶了回去，意思大概是：别瞎说，咱家底子还在，没那么惨。

然后，反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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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内，Game Developer的报道直接打出了“现任及前任员工”的匿名群像。这群人不约而同地对Martin的乐观给出了同一个态度：我不是很同意。这已经不是吃瓜了的级别，而是亲历者围过来对着麦克风说：“你说的那个版本，跟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最扎心的数字在这儿：据多个匿名信源透露，当初参与《毁灭战士（2016）》的老人手，大约三分之二都在月初这波裁员里被直接送走。注意，不是“离开了一些人”，而是三分之二。对于任何一支打过翻身仗的队伍来说，这都不是减脂，这是截肢。更具体点讲，这波走的里头，有不少是当年硬生生把《毁灭战士2016》从Cancel地狱里拽出来的狠人。

一位不愿具名的开发者话讲得很直：“我不认同Hugo的说法，很多被裁的人看到那些言论都很不舒服，那感觉就像在说——你们对游戏成功的贡献不值一提。我打了一辈子游戏，要是把一个角色属性砍掉一半，所有人都会说这玩意被‘削弱’了。现在毁灭战士的团队就是一半还在，一半被扔掉了。”你看，连游戏圈的比喻都用上了，用“Nerf”来形容自己团队被裁的程度，这种话从亲手造过《毁灭战士》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

而且，翻一翻id Software的老账本，你会发现Martin那个“我们以前也这么小”的说法，其实漏掉了一个很疼的背景。据信源回忆，被取消的《毁灭战士4》曾经是一场差点把整个工作室送走的灾难，后来《毁灭战士2016》从废墟里重生，靠的是整整七年、外加“不健康的疯狂加班”。那些用超长工时、燃烧头发换来的翻身仗，如今很大一部分功臣就是月初被裁的那批人。所以当Martin用“我们以前也不大”来安抚时，被裁掉的人听到的却是另一种台词：当年榨干了你的时间，现在轮到你被优化了。

另一个角度的补刀也来了：Martin如今说裁员后工作室的规模跟2010、2011年那会儿差不多，所以不用慌。可熟悉id Software内部变迁的人点出了一点——那段时间恰恰是工作室经历“大规模离职潮和人员流失”的至暗时刻，当时本来就处在人手极度吃紧的坑里。后来是靠疯狂招聘、外加拉来大量外部外包才勉强度过了《毁灭战士2016》最后的攻坚战。换句话说，现在这个“差不多大”的id Software，如果再被要求独立抡出一款3A级射击游戏，你觉得它会不会再次踩进同一个泥坑？在微软当前对Xbox第一方的产出期待下，这问号大得能塞下一把超级霰弹枪。

有意思的是，就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毁灭战士：黑暗纪元》的“启示录”DLC铺出来了，体量直追扩展包。而Xbox那边的领导层，据说对更多《毁灭战士》和《雷神之锤》续作兴趣浓得冒泡。一边是还有合同要交的IP，一边是被砍到骨头里的团队——这种“想要马儿跑，又把马腿锯”的既视感，别说员工了，玩家看在眼里都有点犯嘀咕：下一部《毁灭战士》掏出来的，还会是当年那个味儿吗？

所以现在再看Martin那句“没那么糟”，更像是一张面对镜头的官方表情包——管理层需要稳定军心，但被裁的那一半人已经用脚投了票。至于留下的那一半，或许只能一边修Bug一边祈祷：下一次续作亮出双管霰弹枪的时候，别只剩一个空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