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90年,淳化元年,大宋第三十一年。

正月初一,赵光义御朝元殿,受册尊号,正式改元“淳化”。“淳化”二字,意为“君主对人民的敦厚教化”。经历雍熙北伐的惨败和连年征战,宋太宗似乎终于想明白了,大宋不能再打下去了。

就在这一年,一个人的身体扛不住了,他将彻底离开朝堂,这个人就是赵普。他的离开不仅是一个人的事,更是一代人的退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开国元勋赵普退场

赵普的病,是从去年秋天开始的。去年就已经免于上朝,但他每天还去中书省坐班,有大事才被召见。到了冬天,病势日重,赵普就彻底卧床不起了。

宋太宗多次亲自到赵普的府第探望,赐予医药珍玩。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亲自探病已经是最高规格的礼遇。但赵普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正月十一日,赵普第三次上表请求致仕。太宗终于不再挽留,以赵普为西京留守、兼中书令。除了正式任命的诏书里,宋太宗赵光义还私下里给赵普递了一道手诏,说了句真心话:“开国元勋,惟卿一人,不同他等。”

赵普感动不已,强撑着病体入宫请对,算是作君臣最后的告别。

赵普走了。从陈桥兵变到淳化元年,整整三十二年。他离开汴京的那一天,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为之谋划了一辈子的宫城。这一眼,就是永别。

赵普生于922年,祖籍幽州蓟县,后随父迁居洛阳。家世不算显赫,青年时期连科举都没考上,只能辗转在各地藩镇幕府中当僚属。

命运的改变,发生在956年。那一年,赵匡胤率军攻克滁州,赵普被派去处理民事。当时赵匡胤的部下捉了百余乡民,准备当作盗匪斩首。赵普说:“不审问明白就一律处死,万一有人是被诬陷的,岂不是错杀了好人?”赵匡胤起初不以为然,赵普又说:“王道不外乎一个‘仁’字。”赵匡胤被说服了,让赵普亲自审案,赵普一一审问,除了证据确凿的,其余一律释放,赵匡胤从此对赵普另眼相看。

四年后,960年正月,陈桥兵变,赵普是这场政变的核心策划者之一。

宋朝建立后,赵普的官越做越大。962年任枢密使,964年正式拜相,成为大宋的核心之一。

赵普的离开意味着开国一代基本退出了核心决策层,大宋将开始一个新的时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二、重建宗藩制度

990年正月,除了赵普的离开,还有两支出使队伍几乎同时从汴京出发。一队往东北,去高丽;一队向南,去交州。

高丽的使臣是户部郎中柴成务和兵部员外郎赵化成,他们的任务是赐高丽国王王治加恩制书。

但高丽有个麻烦,迷信鬼神,颇多禁忌。每次朝廷使节到来,王治必择良辰吉日,方才受诏。这一次柴成务在馆驿等了一个多月,王治还在挑日子。

柴成务等不下去了,他写了一封信,措辞之严厉,在宋初外交史上极为罕见:“牵于禁忌,泥于小数,眩惑日者之浮说,稽缓天子之命书。”

他又写道:“书称上日,不推六甲之元辰;礼载仲冬,但取一阳之嘉会。灿然古训,足以明稽,所宜改图,速拜君赐。”

王治看到大宋使臣发脾气了,心生惧意,刚好连日大雨,他便请求等天晴再行受诏。柴成务再次写信,王治才立刻接旨。

高丽不顺利,交州黎桓也耀武扬威。

去交州的使臣是左正言宋镐和右正言王世则,他们的任务是赐交州权知黎桓加恩制书。

宋镐等人抵达交州境内,黎桓派衙内都指挥使丁承正率船卒三百人前来迎接。他们从海口入大海,半个月才到白藤泾。沿路凡是停泊的地方,都有新修的茅舍三间,号称馆驿。

到了长州,临近交州本土,黎桓尽出水军战船,炫耀军威。到了交州附近,黎桓驱赶百姓的牲畜冒充官牛,又大量征集百姓混入军旅,近城的山上虚张白旗,以为陈兵之象。

黎桓本人的登场更像一场精心排练的表演,他敛马侧身,问皇帝起居毕,按辔偕行。宋镐等人看到的黎桓,相貌丑陋而且一只眼睛失明,他自称近年与蛮寇交战,坠马伤足,受诏时不拜。

此两场出使,看似重塑了宗藩制度,高丽和交阯都接受了册封,认了中原皇帝。但是能明显感觉到他们也在寻求在中原皇帝那里的地位,寻求自己的话语权。

而对于宋朝来说,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高丽认了大宋,交阯接受册封且虚弱不堪,威胁不了大宋边疆,这就够了。

淳化元年,是平静的一年。

赵普的退休是一个时代的结束,这个国家全面转向内部治理。

两拨使臣,一个高丽,一个交州。对高丽加恩,同时可令其牵制辽国。对交州探查情报,确定不会威胁南疆安全。

无论是高丽,还是交州,他们还都不敢得罪大宋,也认可大宋宗主国的地位。但是也很明显,他们对中原王朝少了畏惧,开始寻求地位的提升,这也为以后埋下了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