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婆婆宣布：每月给小姑子还房贷。公公带头鼓掌。我丈夫慢悠悠问：月薪5千，房贷7200，差的2200谁补
01
婆婆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饭桌：“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以后每个月帮小梅还房贷。”
我夹菜的手停在半空。公公放下酒杯，带头鼓起掌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丈夫李浩坐在我旁边，慢悠悠地嚼完嘴里的饭，抬头问：“妈，小梅月薪五千，房贷七千二，差的二千二谁补？”
婆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我们当父母的，总不能看着闺女被银行催债吧？她刚离婚，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所以呢？”李浩的语气依然平静，“你们退休金加起来八千，帮她还七千二，剩下八百你们俩喝西北风？”
公公的掌声停了，脸色沉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那是你亲妹妹！”
“我问的是实际问题。”李浩放下筷子，“你们帮她还好说，万一你们生病了怎么办？钱从哪来？”
婆婆眼圈一红：“我养大你们两个，现在帮帮你妹妹怎么了？你就这么计较？”
我坐在旁边，手心开始出汗。结婚三年，这种场面不是第一次。每次婆婆提要求，李浩都会先问清楚，然后被扣上“计较”的帽子。
“我不是计较。”李浩说，“我是算账。小梅那套房子买的时候我就说过，她前夫收入不稳定，硬撑那么高的月供迟早出事。现在离婚了，房子归她，债务也归她。你们帮她背，背得起吗？”
“背不起也得背！”婆婆声音高了，“那是你外甥的家！你总不能让孩子没地方住吧？”
“孩子可以住我们这儿。”李浩看了我一眼，“反正我们两居室，挤一挤也行。”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从来没跟我商量过。
婆婆立刻摇头：“那怎么行？你媳妇能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我。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李浩先开口了：“她同不同意是她的事，但你们把养老钱全填进去，这事不行。”
公公猛地拍了下桌子：“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那你们做主吧。”李浩站起来，“反正我的工资卡在媳妇手里，你们要帮小梅还贷，别找我。”
他转身进了卧室。饭桌上剩下我和公婆，还有一直低头吃饭没说话的小姑子李梅。
婆婆看着我，语气软下来：“小雅，你看这事……”
我站起来，端起碗筷：“我去洗碗。”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我听见客厅传来婆婆的哭声和公公的骂声。李梅始终没说话。
那天晚上，李浩躺在床上看手机。我坐在床边，问他：“你刚才说的，让小梅母子住咱们家，是真的？”
“随口说的。”他头也不抬，“不这么说，我妈能罢休？”
“你妈要是真答应了呢？”
他放下手机看我：“你愿意？”
“你都没问过我。”
他沉默了几秒：“我就是不想让他们觉得你好说话。这种事，一次松口，以后没完。”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结婚三年，他对我算不上差，但也算不上多好。工资卡确实在我手里，但每个月他都会问余额，花销超过五百就要报备。婆婆三天两头来家里，说是看我们，其实是检查卫生，嫌我做饭不好吃，嫌我洗衣服不干净。李浩从来不说他爸妈，只会私下跟我说“忍忍”。
我忍了三年。
02
第二天一早，婆婆又来了。这次带着李梅和她三岁的儿子豆豆。
我正准备出门上班，婆婆堵在门口：“小雅，昨晚的事我想了一夜。你也是当媳妇的人，应该能理解当妈的心。小梅一个人带孩子，房贷还不上，银行真要收房子，她们娘俩住哪？”
我看了眼李梅。她抱着孩子，低着头，眼圈红红的。
“妈，这事我跟李浩商量过再说吧。”我尽量让语气平和。
“商量什么？”婆婆声音拔高，“李浩是我儿子，他的钱就是我的钱！你们结婚三年了，存了不少吧？先拿出来应应急怎么了？”
“我们的钱有我们的用处。”我说，“而且李浩说了，他的工资卡在我这，但钱是两个人的，不能随便动。”
“你这是什么话？”婆婆瞪着我，“我儿子挣的钱，我还不能用了？”
李梅拉了拉婆婆的胳膊：“妈，别说了。”
“你别管！”婆婆甩开她，“我今天就要问问她，到底同不同意！”
楼道里有人探头看。我深吸一口气：“妈，我要迟到了，这事晚上再说。”
“你别走！”婆婆拦住我，“今天不给个准话，你别想出这个门！”
我手机响了，是李浩打来的。我接起来，他问：“我妈是不是在门口？”
“嗯。”
“把电话给她。”
我把手机递给婆婆。婆婆接过去，听了几句，脸色变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好，好，你真是我养的好儿子！”
她把手机摔在我怀里，拉着李梅就走。豆豆被拽得踉跄，回头看我，眼里全是茫然。
我捡起手机，李浩还没挂。我问：“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说，她再闹，我们就搬走，房子卖了，去别的城市。”
“你认真的？”
“不这么说，她不会消停。”
我挂了电话，去上班。一整天心神不宁。
03
晚上回家，李浩已经做好了饭。他厨艺不错，但平时很少下厨。今天做了三个菜，还开了瓶酒。
“怎么了？”我放下包。
“庆祝一下。”他给我倒了一杯，“我妈今天下午打电话来，说不帮小梅还贷了。”
“真的？”
“真的。不过有条件。”
我端起酒杯的手停住了：“什么条件？”
“每个月给她两千块生活费。”
“两千？”我放下杯子，“我们房贷四千，车贷一千五，加上生活费，一个月剩不下多少。”
“我知道。”李浩喝了口酒，“但总比让她帮小梅还好。七千二和两千，哪个划算你算得清。”
“你妈这是换了个方式要钱。”
“那能怎么办？”他看着我，“她是我妈，总不能不管。”
我沉默了。结婚三年，每次都是这样。婆婆提要求，李浩讨价还价，最后折中，我们让步。让步的永远是我们。
“李浩，你有没有想过，你妈为什么总找我们要钱？”我问。
“因为她觉得我混得好。”
“那你觉得我们混得好吗？”
他想了想：“还行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那你妹妹呢？”
他皱眉：“你提她干什么？”
“你妈帮她，是因为她过得不好。但你妈帮她的钱，是从我们这要的。这公平吗？”
李浩放下酒杯：“那你说怎么办？看着她被银行收房子？”
“她可以卖房子啊。”我说，“那套房子现在值一百多万，卖了还完贷款还能剩几十万。她拿着钱租房子，找个工作，日子也能过。”
“她离婚了，一个人带孩子，哪有那么容易找工作？”
“那她离婚的时候怎么不想清楚？房子那么高的月供，她一个人扛得起吗？”
李浩看着我，眼神变了：“你这是在怪我妹？”
“我不是怪她。”我说，“我是觉得，你妈帮她，可以。但凭什么要我们出钱？你妈的钱给了她，你妈的生活费找我们要。这跟直接让我们帮小梅还贷有什么区别？”
李浩没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晚上躺在床上，他背对着我，我盯着天花板，谁都没睡着。
04
接下来一个星期，婆婆没来。我以为事情过去了。
周五下午，我下班回家，发现门锁换了。
我掏出钥匙，插不进去。敲门，没人应。给李浩打电话，他说：“我妈换的锁，说怕你搬东西。”
“怕我搬东西？”我声音都变了，“她凭什么换我家的锁？”
“她说那房子是她付的首付，她有权利。”
我这才想起来，这套房子的首付确实是婆婆出的。结婚的时候她说，首付她来，月供我们自己还。房产证写的是李浩的名字。
“李浩，你妈换锁，你同意了？”
“我不同意有用吗？她趁我不在换的。”
“那你现在在哪？”
“在楼下。我进不去。”
我挂了电话，跑下楼。李浩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拎着公文包，看见我，苦笑了一下。
“你妈到底想干什么？”我问。
“她说，要么我们答应每个月给她两千，要么她就住进来。”
“住进来？”
“她说她要把那间空着的卧室改成她的房间，以后跟我们一起住。”
我脑子嗡的一声。那间空着的卧室，我本来打算以后给孩子住的。
“李浩，你妈这是逼我们。”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沉默了很久：“要不，先答应她？”
“答应她？”我声音高了，“答应她每个月两千，然后她住进来？还是不住进来？”
“不住进来。就每个月两千。”
“然后呢？下个月她再提别的条件呢？”
李浩没说话。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三年了，每次都是这样。婆婆提要求，他讨价还价，最后我们让步。让步的永远是我们。
“李浩，你有没有想过，你妈为什么敢这样？”我问。
“因为她是我妈。”
“不是。”我摇头，“因为她知道，不管她提什么要求，你最后都会答应。因为她知道，你不会真的跟她翻脸。”
李浩看着我，眼神复杂：“那你说怎么办？”
“搬走。”我说，“我们租房子住，把这套房子还给你妈。”
“租房子？一个月好几千，划不来。”
“那你就继续被你妈拿捏？”
他沉默了。
那天晚上，我们住进了酒店。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李浩在旁边打呼噜，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陌生。这个男人，是我嫁的那个人吗？
05
第二天，我请了假，去找房子。
中介带我看了几套，都不满意。不是太贵，就是太远。最后看中一套一居室，月租两千五，离我公司近。我打电话给李浩，他说：“你看着办吧。”
我签了合同，付了押金和第一个月房租。卡里余额少了一截，我心疼，但更多的是解脱。
晚上，李浩下班过来看房子。他转了一圈，说：“太小了。”
“就我们两个人，够了。”
“我妈那边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们搬出来，房子还给她，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她不会同意的。”
“她同不同意是她的事。”我说，“我们已经让步三年了，这次我不想让了。”
李浩看着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你认真的？”
“认真的。”
他沉默了很久：“那行吧，搬。”
搬家那天，婆婆来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我们往外搬东西，脸色铁青。
“你们这是干什么？”她问。
“搬走。”我说，“房子还给你，我们租房子住。”
“谁让你们搬的？”她瞪着李浩，“你同意她这么干？”
李浩没说话，低头搬箱子。
婆婆冲过来，一把拉住我：“你不能搬！你搬走了，谁照顾李浩？谁给他做饭洗衣服？”
“他自己会照顾自己。”我说，“三十多岁的人了，饿不死。”
“你这是什么态度？”婆婆声音尖了，“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们结婚！你看看你，什么态度！”
“妈，你当初同意我们结婚，是因为李浩喜欢你。”我说，“但你喜欢我吗？你从来没喜欢过我。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儿子，你觉得我高攀了。三年了，你从来没把我当家人。”
婆婆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李浩放下箱子，走过来：“妈，你别闹了。”
“我闹？”婆婆眼泪下来了，“我辛辛苦苦养大你，你现在为了个女人，连妈都不要了？”
“我没不要你。”李浩说，“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我欺负她？”婆婆指着我的鼻子，“她有什么好？一个月挣那么点钱，家务做不好，饭也做不好，你娶她图什么？”
“图她对我好。”李浩说，“图她愿意跟我过日子。妈，你回去吧，别闹了。”
婆婆哭着走了。李浩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很久没动。
我走过去，轻声说：“走吧。”
他点点头，拎起箱子，跟我下楼。
06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星期，日子过得很平静。
李浩每天下班回来，我做饭，他洗碗。吃完饭一起看电视，或者各自玩手机。没有婆婆的唠叨，没有小姑子的哭诉，日子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果然，第二个星期，李梅来了。
她站在门口，抱着豆豆，眼圈红红的：“嫂子，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我让她进来。她坐在沙发上，豆豆在地上玩玩具。
“嫂子，我知道你不高兴。”李梅低着头，“我妈做的事，我都知道。但我没办法，她是我妈，我不能说她。”
“那你今天来，是想说什么？”
“我想说，对不起。”她抬起头，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妈找你们要钱，是因为我。我不想这样，但我没办法。我离婚了，一个人带孩子，找不到好工作，房贷还不上，我妈心疼我，才去找你们的。”
“李梅，你离婚的时候，房子是怎么分的？”我问。
“房子归我，债务也归我。”她擦了擦眼泪，“当时我前夫说，他要房子，让我拿钱走。我妈不同意，说房子必须归我，不然我以后没地方住。我就听她的了。”
“那你现在后悔吗？”
她沉默了很久：“后悔。早知道这么难，当初就该把房子卖了，拿钱走人。”
“现在卖也不晚。”我说，“房子卖了，还完贷款，还能剩几十万。你拿着钱，租房子住，找个工作，日子也能过。”
“我妈不同意。”她说，“她说房子是她的命根子，不能卖。”
“那是你妈的想法，不是你的。”我说，“李梅，你已经离婚了，是成年人了。你妈不能替你做一辈子决定。”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迷茫，也有动摇。
“嫂子，你说得对。”她低下头，“但我怕。”
“怕什么？”
“怕我妈生气。”
我看着她，突然有点同情她。她跟我一样，都被婆婆拿捏着。不同的是，她选择顺从，我选择反抗。
“李梅，你妈生气，是因为她控制不了你。”我说，“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她的。你妈能陪你一辈子吗？她老了以后呢？你怎么办？”
她没说话，抱着豆豆走了。
07
李梅走后，我给李浩打了个电话，把刚才的事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小梅确实该自己拿主意。”
“那你呢？”我问，“你什么时候能自己拿主意？”
“我一直都是自己拿主意啊。”
“是吗？”我说，“那你妈换锁的时候，你怎么不拿主意？你妈要住进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拿主意？”
他沉默了。
“李浩，我不是怪你。”我说，“我只是觉得，我们结婚三年了，你妈一直在干涉我们的生活。你每次都让步，每次都妥协。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下去，我们还能过多久？”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变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一直这样，我们迟早会过不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下班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搬家之后，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小的出租屋，比那个大房子更像家。
但我也知道，如果李浩不改变，这个家也待不长。
晚上，李浩回来，带了一瓶酒。他倒了两杯，递给我一杯。
“今天的事，我想过了。”他说，“你说得对，我确实一直在让步。我妈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不是因为我觉得她对，是因为我不想跟她吵。”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以后，我会站在你这边。”他说，“不管我妈说什么，我都会先跟你商量。”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是信还是不信。三年了，他每次都说会改，但每次婆婆一闹，他又缩回去了。
“李浩，你知道吗？”我说，“我不需要你站在我这边。我需要的是，你能自己拿主意。你妈提要求的时候，你能自己判断，该不该答应。而不是先答应，再跟我商量怎么反悔。”
他愣了一下：“有区别吗？”
“有。”我说，“你站在我这边，是你为了我跟你妈对着干。你自己拿主意，是你真的觉得你妈不对。前者是暂时的，后者才是长久的。”
他沉默了很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08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李浩说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
他说，他爸在他十岁那年下岗了，家里全靠他妈一个人撑着。他妈在工厂上班，每天早出晚归，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那时候他就发誓，以后一定要孝顺他妈，不让她再受苦。
“所以，你妈说什么你都听？”我问。
“也不是都听。”他说，“但我知道她不容易。她一个人养大我和小梅，吃了很多苦。”
“我知道你妈不容易。”我说，“但不容易，不代表她可以干涉我们的生活。你孝顺她，可以。但不能让她控制你。”
他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以后，我会跟她好好说。”他说，“她提要求的时候，我会先跟你商量。你觉得行就行，不行我就拒绝她。”
“你拒绝得了吗？”
他想了想：“试试吧。”
那之后的一个月，婆婆没再闹。李浩每个月给她转两千块，她也没说什么。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大行李箱。
我打开门，婆婆坐在客厅里，李浩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妈，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来住几天。”婆婆说，“家里水管爆了，修好之前没地方住。”
我看李浩，他冲我使了个眼色。
“妈，你住几天？”我问。
“看情况吧。”婆婆站起来，“我住那间卧室就行。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
她拎着箱子进了卧室，关上门。
我拉着李浩进了厨房，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他说，“她突然就来了，说水管爆了，要住几天。”
“你信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信。”
“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她住几天，然后让她走。”
“她要是不走呢？”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09
婆婆住了下来。
第一天，她做了晚饭。我下班回来，看见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心里还挺感动。但吃饭的时候，她说：“小雅，你看你瘦的，是不是李浩没照顾好你？以后我住这儿，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说“以后”，不是“这几天”。
“妈，你家里水管修好了吗？”我问。
“快了快了。”她夹了一筷子菜给我，“多吃点。”
第二天，我下班回来，发现客厅的布局变了。沙发挪了位置，茶几上多了几个摆件，墙上挂了一幅十字绣。
“妈，这些东西哪来的？”
“我从家里带来的。”婆婆说，“你们这房子太空了，我添点东西，看着温馨。”
“妈，这是租的房子，不能随便钉钉子。”
“没事，到时候补上就行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晚上，我跟李浩说：“你妈这是要长住。”
“我知道。”他叹气，“但她说是水管爆了，我也不能赶她走。”
“那你问问她，水管什么时候修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去问了。婆婆说：“修水管的师傅说，要等配件，得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婆婆又说：“师傅说，配件不好找，还得等。”
我明白了，她根本没打算走。
那天晚上，我跟李浩吵了一架。我说：“你妈这是骗我们。她根本没想走。”
“我知道。”他说，“但我能怎么办？她是我妈，我不能把她赶出去。”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
“再等等吧。”
“等到什么时候？”
他没说话。
10
又过了一个星期，婆婆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每天在家做饭、打扫卫生、看电视，日子过得比我们还自在。
我开始觉得窒息。这个小小的出租屋，本来是我和李浩的二人世界。现在多了个婆婆，我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发现我的梳妆台被挪到了角落，上面堆满了婆婆的东西。我的护肤品被挤到一边，有的瓶子倒了，液体流出来。
“妈，我的东西怎么被挪了？”
“哦，那个啊。”婆婆头也不抬，“我看你那个桌子放在窗户边，挡光，就挪了一下。”
“那你至少跟我说一声吧？”
“多大点事。”她摆摆手，“你重新摆一下就行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乱七八糟的梳妆台，突然觉得很委屈。这个家，我连自己的东西都做不了主。
晚上，我跟李浩说：“你妈必须走。”
“我知道。”他说，“但她不走，我能怎么办？”
“你跟她谈。”
“谈过了，她说水管还没修好。”
“那你就说，让她先回去住，等修好了再回来。”
“她不会同意的。”
“那你就不管了？”
他沉默了很久：“要不，我们换个房子？租个大点的，这样她住着也舒服。”
“李浩！”我声音高了，“你还没明白吗？问题不是房子大小，是你妈！她住在这儿，我就没有自己的生活！”
“那你说怎么办？”
“让她走。”
“她是我妈。”
“我知道她是你妈！”我眼泪掉下来，“但你是我老公！你能不能站在我这边一次？”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一直站在你这边。”
“你没有。”我说，“你只是没有站在你妈那边。但你也从来没有真正站在我这边。你永远在中间摇摆，永远在两边讨好。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散。”
他愣住了。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说话。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眼泪流了一夜。
11
第二天，我请了假，没去上班。
婆婆起床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客厅了。她看见我，愣了一下：“你今天不上班？”
“妈，我想跟你谈谈。”
她警惕地看着我：“谈什么？”
“谈你什么时候走。”
她的脸色变了：“你这是在赶我？”
“不是赶你。”我说，“是请你回去。你的水管早就修好了吧？你根本没打算走，对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对，我没打算走。”
“为什么？”
“因为我儿子在这儿。”她说，“我养大他，他不能不管我。”
“他没不管你。”我说，“他每个月给你两千块，你生病了他带你去医院，你生日他给你买礼物。他没有不管你。”
“那不够。”她说，“我要跟他住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我一个人住，孤单。”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住在这儿，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她看着我，“你是我儿媳妇，伺候公婆不是应该的吗？”
“谁说的？”
“自古就是这个理。”她说，“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伺候公婆，照顾丈夫，这是你的本分。”
“妈，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我说，“没有谁伺候谁这一说。我嫁给你儿子，是因为我爱他，不是来给你当保姆的。”
“你这是什么话？”她声音高了，“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们结婚！你看看你，什么态度！”
“你同不同意，我们都结婚了。”我说，“妈，我不是不让你住。但你住在这儿，我没有自己的生活。你干涉我的生活，动我的东西，不跟我商量。这不是家，这是你的地盘。”
“这是我的地盘怎么了？”她站起来，“这房子是我儿子租的，我儿子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想住就住！”
“房子是我租的。”我说，“钱是我付的。你儿子的工资卡在我手里，他每个月花多少钱，都要跟我报备。”
婆婆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这房子是我租的，钱是我付的。”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儿子，没有这个房子的决定权。”
她瞪着我，嘴唇发抖：“你……你这是在欺负我儿子！”
“我没有欺负他。”我说，“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妈，你回去吧。以后你想来住，可以，但提前说，住几天，我们商量好。你不能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你做梦！”她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我不会走的！这是我儿子的家，就是我的家！你没资格赶我走！”
“那我们就离婚。”我说。
她愣住了。我也愣住了。这句话，我自己都没想过。
“你说什么？”她问。
“我说，如果你不走，我们就离婚。”我重复了一遍，“你儿子，要么跟我过，要么跟你过。你选。”
婆婆张着嘴，说不出话。
12
晚上，李浩回来。婆婆哭着跟他说了白天的事。
李浩看着我，眼神复杂：“你真的说了离婚？”
“说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他沉默了很久：“为什么？”
“因为你妈不走。”我说，“因为她住在这儿，我没有自己的生活。因为她觉得，我嫁给你，就是来伺候你们全家的。”
“她是我妈。”
“我知道。”我说，“但我是你老婆。你选一个。”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我看着他，心里很平静。我知道，不管他选什么，我都不会后悔。
“妈，你回去吧。”他说。
婆婆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回去吧。”他重复了一遍，“这房子太小，住不下三个人。你回去住，以后我每个月去看你。”
“你为了这个女人，连妈都不要了？”婆婆哭起来。
“我没不要你。”他说，“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小雅是我老婆，不是你的保姆。你住在这儿，她不自在。你不走，我们这日子过不下去。”
“那就不过了！”婆婆吼道，“离就离！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妈！”李浩声音高了，“你能不能别闹了？”
婆婆愣住了。她看着李浩，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你……你吼我？”她声音发抖。
“我没吼你。”李浩说，“我只是求你，别闹了。你回去，好好过日子。以后你想来，提前说，住几天，我们商量。但你不能想住就住，想走就走。这是我和小雅的家，不是你的。”
婆婆看着他，眼泪掉下来。她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
13
第二天一早，婆婆走了。她拎着箱子，站在门口，看着李浩：“你长大了，不要妈了。”
“我没不要你。”李浩说，“你永远是我妈。但你也要学会尊重我老婆。”
婆婆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心里说不上是轻松还是沉重。
李浩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说话。眼泪掉下来。
那之后，婆婆没再来过。李浩每个月给她转两千块，她收了，但从不回消息。李浩去看她，她也不开门。
我知道，她恨我。恨我把她儿子抢走了。
但我不后悔。
三个月后，李梅给我打电话，说她把房子卖了。卖了一百二十万，还完贷款，还剩五十万。她租了个小房子，找了份工作，把孩子送进了幼儿园。
“嫂子，谢谢你。”她说，“你说得对，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不是我妈的。”
“你妈怎么说？”
“她骂了我一顿，说我不听她的话。”李梅苦笑，“但我不在乎了。我带着孩子，总不能靠她一辈子。”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夕阳。李浩下班回来，手里拎着菜。
“今天吃什么？”他问。
“随便。”我说，“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那你去买肉。”
他笑着出门了。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锅里的油冒烟，心里很平静。
这个家，终于是我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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