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的深夜,我坐在没有窗的房间里,忽然想起一个词:bising yang tak sempat terjemah——未能翻译的噪音。
这个词,太像关系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了。明明就在喉咙口打转,明明排练过一整个对话,最后还是被雨声盖住,被沉默吞没。
有多少次,你攒了一整天的勇气,想对他说“我觉得我们远了”,手指敲了三遍,最后只发了一句“路上小心”。那些没能翻译成语言的噪音,就在心里越积越厚,终于变成一座没有窗户的房子。你住在里面,以为拉紧了门,就不会再受伤。
可这座房子没有窗。你看得见光,却感受不到外面的风。你锁紧门,以为能避开一切瑕疵,结果连自己也被困住了。诗里说:“从未要求季节平息它的喧闹,因为在脑海中,无词的旋律早已起舞。”那是很有意思的自白——不是说我很坚强,而是说: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旋律的舞。你不觉得这很像某些关系吗?明明没有沟通,却假装一切正常运转。你配合着无声的节奏,日复一日,直到夜深人静,才惊觉自己跳得有多累。
时间在那种关系里,会变成冰冷的间隙。所有风的喧嚣被带走,剩下一张布满裂痕的桌子,和一张快要碎裂的地图。你想重新展开来看,却发现自己连找到目的地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时候,人常常会问一个问题: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语的?其实从来不是突然失语,而是一次次“算了,说了也没用”慢慢堆叠,直到连吵架的念头都消失。那时候,分手已经不是选项了,是必然。不是你选择了结束,而是语言先一步死去,关系变成一具还能行走的空壳。
诗里还写:“成为不完整的诗,被枯萎的风读着。”我想,那大概就是未能翻译的噪音最终的归宿。它不会彻底消失,它会在某个下雨的夜晚浮上来,变成一首只有自己能读懂的残诗。你读着它,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怜——明明可以开口,为什么要躲在没有窗的房间里?
但不用急着责备自己。选择沉默,一定是因为你曾经尝试过翻译,却发现对方没有想听。你甚至可能发现,对方也在制造同样的噪音,你们像两个调错频率的收音机,各自播放着没唱完的歌。如果你现在是这种状态,请允许这个夜晚过去。让雨声帮你翻译一部分。明天,你不一定非得把门打开,但至少可以试着在墙上画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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