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国民党大势已去,随着上海战役的失利,一位昔日风光无限的抗日名将,带着残兵败将仓皇登上了前往台湾的轮船。
他叫汤恩伯,曾经的京沪杭警备总司令,在中国近代史上声名显赫、又臭名昭著的“中原王”,谁也想不到,台湾,竟然成了他的人生终点站,而且是极其凄惨的一站。
到了台湾的汤恩伯,过得到底有多惨?如果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最贴切的就是——众叛亲离。
汤恩伯的悲剧,其实在去台湾之前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汤恩伯早年落魄时,得到了浙军大佬陈仪的赏识和资助,陈仪不仅帮他偿还债务,还每月资助他五十元大洋,送他去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深造,汤恩伯感激涕零,当场拜陈仪为师,后又认其为义父,甚至将自己的名字从“克勤”改为“恩伯”,以示感恩,后来,陈仪还将自己的义女王竟白许配给了他,可以说,没有陈仪,就没有后来的汤恩伯。
1949年初,当陈仪看到国民党败局已定,策动时任京沪杭警备总司令的汤恩伯起义时,汤恩伯做出了一个让他遗臭万年的决定——他转身就将恩师的“谋反”证据密送给了蒋介石,陈仪随即被秘密逮捕,押往台湾,并于1950年6月被蒋介石下令枪决。
出卖恩师并没有换来汤恩伯想要的荣华富贵,反而让他背上了“卖师求荣”的千古骂名,连蒋介石都看不起这种忘恩负义的无情小人,从此对他的态度急转直下。
到了台湾后,汤恩伯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他并非黄埔军校嫡系出身,与当时掌控台湾军政大权的黄埔系“土木工程系”关系紧张,根本容不下他。
很快,汤恩伯的所有实权职务都被剥夺了,他只捞到了一个“总统府战略顾问”的空头衔,这个职位听起来唬人,实际上没有任何权力,就是个纯摆设。
在政治上备受排挤的同时,昔日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同袍,也因为“卖师求荣”的恶名而看不起他,纷纷与他划清界限,走到哪里,迎接他的都是鄙夷和唾弃的目光,他整天精神忧郁,情绪低落,在一个冷冰冰的孤岛上活成了一座孤岛。
更让汤恩伯痛彻心扉的,是家庭的彻底破碎。
他的妻子王竟白,正是被他出卖的恩师陈仪的义女,当王竟白得知视自己如己出的义父被丈夫亲手送上绝路后,悲痛欲绝,她对汤恩伯的怨恨达到了极点,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带着孩子们离开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远走美国。
曾经热闹的家庭分崩离析,汤恩伯身边只剩下了最小的一个女儿在台湾相依为命,一个曾经叱咤风云、妻妾成群的“中原王”,晚年竟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没有实权,又断了经济来源,汤恩伯的生活陷入了困顿。
1951年3月21日,他在日记中写道:“我与一班老同事,过去专致力军务,一心为国,向来不曾为本身之生活打算,至台后闲居一年,目前均感生活困难。”他甚至要靠迁往乡下居住来节省开支。
就在这穷困潦倒之际,病魔又找上了门,他本来就有的严重胃病开始复发,后来又检查出十二指肠肿瘤,医生建议他出国手术治疗,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身在异国的妻子得知消息后,曾电邀他去美国就医,汤恩伯根本无力支付去美国治病的巨额费用,他向蒋介石申请去日本治病,换来的却是无情的嘲讽。
据说,蒋介石看到他申请报告后,冷嘲热讽地说:“有大过的人,还想到国外治病,浪费国币!”
然后大笔一挥,签了“就地医治”四个字,汤恩伯气得说:“我的病在台湾治不好……要治好,只有到国外,我申请到日本治,总裁又不同意,没有办法,只有等着死!”
直到1954年,他的病情急剧恶化,蒋介石这才勉强同意他去日本就医。
1954年5月26日晚,汤恩伯终于踏上了飞往日本东京的航班。
这趟迟来的“救命之旅”,最终却成了他的“死亡之旅”,6月29日,汤恩伯在日本东京的医院里接受手术时,因失血过多,死在了手术台上,终年56岁,有目击者称,他死前痛苦不堪,在手术台上哀嚎挣扎。
当汤恩伯客死异乡的消息传回台湾,蒋介石的反应极其冷漠,只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死了也好。”
一代抗日名将,就这样在日本的手术台上,以最痛苦、最凄凉的方式走完了一生。
从权倾一时的“中原王”,到背负骂名的“卖师求荣”者;从妻妾成群的军阀,到孤苦伶仃的病人,汤恩伯在台湾的这几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众叛亲离”,他背叛了对他恩重如山的恩师,最终也被他所效忠的主子和整个世界所抛弃,可悲,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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