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贾宝玉,很多人脑海中浮现的,是一个对林妹妹痴情专一、在女儿堆里温柔体贴的翩翩公子。
他说的那句“你死了,我做和尚去”,感动了不少读者。
宝黛之间的精神之恋,确实堪称千古绝唱——志趣相投、思想一致,是一种超脱世俗的精神契合。
但是,若就此认定宝玉是个纯情少年,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爱黛玉,是精神世界的共鸣;与旁人,是肉体凡胎的欲望。 这两件事在宝玉身上,并行不悖。
今天,我们就来盘点一下,这位荣国府的宝二爷,到底和哪些人有过“特殊关系”。
一、梦中启蒙:秦可卿
宝玉的第一次性体验,发生在梦里。
《红楼梦》第五回,宝玉在秦可卿的房中睡去,梦游太虚幻境。
警幻仙子“秘授以云雨之事”,将妹妹可卿许配给宝玉。
梦中,宝玉与可卿“柔情缱绻,软语温存,难解难分”。
虽是春梦一场,但秦可卿无疑成了宝玉的性启蒙者。
这也解释了为何后来得知秦可卿死讯,宝玉会“心中似戳了一刀的”,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二、现实初试:花袭人
梦醒之后,便是现实。
第六回“贾宝玉初试云雨情”,袭人给宝玉系裤带时发现异常,宝玉将梦中之事说给她听。
宝玉“素喜袭人柔媚娇俏,遂强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
袭人觉得贾母已将自己给了宝玉,“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便和宝玉“偷试了一番”。
从此,宝玉视袭人“更比别个不同”。
食髓知味,他和袭人有了第一次,肯定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最后是无数次。
他和袭人的关系,黛玉知道,怡红院的丫头婆子们知道。
第二十回中,宝玉的乳母李嬷嬷就曾跑到宝玉房间里大骂袭人,骂她是忘了本的小娼妇,骂她装狐媚子哄宝玉。
袭人素有“贤良”之名,连贾母都认为她心地纯良、恪尽职任,李嬷嬷怎么敢公然骂袭人,自然是袭人与宝玉的暧昧关系多了,宝玉身边的人都知道了。
还有第三十一回,晴雯跌坏扇子,宝玉说了她,晴雯不服和宝玉拌起嘴来。
袭人便出来劝,说了一句“原是我们的不是”,晴雯听了就冷笑着讽刺她:
“我倒不知道你们是谁,别我替你们害臊了!便是你们鬼鬼祟祟干的那事儿,也瞒不过我去,哪里就称起‘我们’来了。明公正道,连个姑娘还没争上去呢。也不过和我似的,那里就称上‘我们’了!”。
晴雯说的姑娘,指的是通房丫头。她讽刺袭人给宝玉陪睡,但是却没有名分。
“你们鬼鬼祟祟干的那事儿”,自然就是指袭人和宝玉之间的云雨之事了。
三、洗出“水漫金山”:碧痕
如果说袭人是明写,那碧痕就是暗写中最暧昧的一个。
第三十一回中,晴雯因摔坏扇子之事被宝玉说了两句后闷闷不乐,宝玉过后又让她撕扇子百般逗她笑,又说要她和自己一起洗澡。
但她知道宝玉的洗澡可没那么简单,所以她拒绝了宝玉。她说:
“罢,罢,我不敢惹爷。还记得碧痕打发你洗澡,足有两三个时辰,也不知道作什么呢?我们也不好进去的。后来洗完了,进去瞧瞧,地下的水淹着床腿儿,连席子上都汪着水,也不知是怎么洗的,叫人笑了几天。我也没那工夫收拾,也不用同我洗去。”
晴雯一句话又说出了碧痕的秘密,其实怡红院就这么大,丫头们有点什么事,大家私下都知道。
碧痕打发宝玉洗澡,洗了五六个钟,洗完后地下的水淹着床腿儿,席子上也汪着水。
别说这是正常的洗澡,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言而喻。
四、“瞒神弄鬼”:麝月
第二十回,宝玉回房发现只有麝月一人在外间抹骨牌。宝玉主动提出给她篦头。
宝玉笑道:“咱俩个作什么呢?怪没意思的,也罢了,早上你说头痒,这会子没什么事,我替你篦头罢。”麝月听了便道:“就是这样。”
说着,将文具镜匣搬来,卸去钗钏,打开头发,宝玉拿了篦子替他一一的梳篦。
这一幕恰好被晴雯撞见,她冷笑道:
“交杯盏还没吃,倒上头了……你们那瞒神弄鬼的,我都知道。”
这真不怪晴雯说他们。在古代,男子给女子梳头,是极其亲密的行为,通常是夫妻或妾室之间才有的。
“上头”在古代也暗指男女之事。晴雯说的“瞒神弄鬼”,与她说袭人“鬼鬼祟祟干的那事儿”如出一辙。
麝月说头痒其实也是暗示她“心痒”。
因为宝玉身边的大丫头,袭人通过“偷试”已捷足先登,确定了自己在宝玉房里的地位;晴雯是贾母相中的人,身后有靠山,本人又深得宝玉的喜欢,所以也没有后顾之忧;而碧痕也不声不响的和宝玉有了某种特殊关系。
唯独剩下麝月,她自然心痒难耐,她的性格如同袭人,甚至更技高一筹,晴雯撕扇被她骂停,坠儿之母到宝玉房里胡搅蛮缠被她骂走,她自然也渴望能成为宝玉的房里人。
其实在宝玉的眼里,她公然就是另外一个袭人。
所以她借头痒之事,引得宝玉为她梳头,被晴雯说了以后,两人还在镜中对望一笑。
从这一幕可猜测,麝月有可能和宝玉已经有了亲密关系,若没有她肯定也会找机会和宝玉尝试。
因为袭人的屡屡偷试刺激着她,她也要活成另一个袭人。
另外,脂批也透露,袭人出嫁后,麝月最终做了宝玉的妾。
五、“细细的算账”:秦钟
宝玉不仅与丫鬟们有染,在同性关系上也颇为暧昧。最明确的就是秦钟。
第九回“恋风流情友入家塾”,宝玉和秦钟在学塾里与香怜、玉爱等人“八目勾留,设言托意,咏桑寓柳”。
第十五回“秦鲸卿得趣馒头庵”更是露骨。
秦钟与小尼姑智能儿偷情被宝玉撞见,秦钟求饶:
“好人,你只别嚷得众人知道,你要怎样我都依你。”
宝玉笑道:“这会子也不用说,等一会睡下,再细细的算帐。”
两人同床“算账”,算什么?
曹公狡猾地以“通灵宝玉被王熙凤拿走,未能窥探”为由含糊带过。
但这种欲盖弥彰,反而更让人确信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六、其他嫌疑人
除了上述几人,宝玉和蒋玉菡的关系也值得玩味。
两人在冯紫英家一见如故,蒋玉菡将北静王所赠的茜香罗汗巾与宝玉交换。
汗巾在古代是极为私密的物品,初次见面就互换,暧昧至极。
至于北静王,两人在秦可卿葬礼上一见如故。
虽有猜测,但书中描写有限,不做定论。
结语
盘点下来,与宝玉有过实质关系的人至少有:秦可卿(梦中)、袭人、碧痕、麝月、秦钟,加上可能的蒋玉菡等人。这个名单不算短。
不过看看贾府里的贾珍、贾琏,还有客居的薛蟠之流,视女性为玩物工具。相比之下,宝玉对身边的女孩子,至少是真心体贴、尊重爱护的。
更重要的是,宝玉对黛玉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是独一无二的。
那是精神层面的共鸣,是灵魂深处的契合。他可以和袭人云雨、与碧痕戏水、同秦钟“算账”,但他的心,始终只系在黛玉一人身上。
这种“灵与肉”的分离,在现代人看来或许难以理解,甚至觉得“渣”。
但在那个婚姻不能自主、爱情是奢侈品的年代,宝玉能在肉欲横流中守住一颗纯粹的心,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极致的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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