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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就你这手,配进陆家厨房吗?

赵建国那道厌恶的视线,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扎在姜雨泽身上。

整个偏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那些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精英厨师们,瞬间噤声,一个个垂手站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姜雨泽没有躲。

她只是平静地迎着那道视线,怀里抱着布包袱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旧菜刀坚硬的轮廓。外公说过,厨师的胆,一半是火给的,一半是刀给的。刀在,胆就在。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人,就是赵建国。这间厨房的王。他此刻毫不掩饰的轻蔑,是一堵无形的墙,如果不能当场把它撞开一道缝,自己连展示厨艺的机会都不会有。

五十万。妈妈还在病床上等着。

这个念头压过了一切。

赵建国并没有走向姜雨泽,甚至没有对她说一个字。他只是用一种审视货物的冷漠,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后转向他身边一位看起来是他副手的厨师,微微偏了下头。

那名姓王的副厨立刻心领神会。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腔调宣布:“各位,欢迎来参加陆家厨师的面试。在展示厨艺之前,有第一轮筛选。赵总厨的要求很简单,给陆家人做饭,手要干净,人要体面。”

“现在,请各位伸出双手,排好队,逐一接受检查。指甲、皮肤、个人仪态,都在考核范围内。”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爆发出几声压抑的窃笑。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齐刷刷地投向了角落里的姜雨泽。

“体面?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画着精致眼线的女厨师幸灾乐祸地对同伴耳语,“你看她那双手,在乡下和泥巴的吧?指甲缝里肯定都是黑泥。”

“何止手,你闻闻她身上那股穷酸味,”另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捏着鼻子,满脸嫌弃,“这种人要是进了陆家的厨房,简直是对陆家的侮辱。”

那个自称考了心理咨询师的眼镜男,则是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样,推了推眼镜,低声分析道:“这是典型的下马威。赵总厨是在立规矩,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筛选掉那些连基本体面都做不到的底层人,顺便敲打我们这些‘精英’,让我们知道,在这里,他才是唯一的标准。”

这些议论,像一只只嗡嗡作响的苍蝇,在姜雨泽耳边盘旋。

她没有理会,只是默默地解开脚边的布包袱,从里面拿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粗布。

副厨的检查开始了。

他戴着一双雪白的手套,像个严苛的教导主任,从第一个人开始检查。

“嗯,不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你的护手霜气味太浓了,陆家不允许厨师身上有任何香水味,下次注意。”

队伍缓慢地前进着,气氛压抑。

终于,轮到了姜雨泽。

整个偏厅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她被当众羞辱,然后灰溜溜地滚出去。

赵建国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唇边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陆家的门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迈进来的。

姜雨泽平静地走上前。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伸出双手,而是先用那块蓝色粗布,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自己的手指,然后才将一双手,坦然地伸到了王副厨面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修成了圆润的弧度,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污垢,干净得甚至有些过分。因为常年浸泡清水和处理食材,皮肤透着一种缺少油分的白,但绝不粗糙。手背和指节上,有几道已经愈合成淡白色的浅疤,那是被刀锋亲吻过、被热油溅到过的痕迹。

这双手,不像一个十九岁少女的手,更像一位老匠人用了几十年的工具,干净、利落,写满了专业的沉淀。

那个等着看笑话的女厨师,脸上的讥讽僵住了。

油头粉面的男人,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藏到了身后。

就连那位“心理咨询师”,镜片后的双眼里也闪过一丝错愕。他预想中的“底层人的窘迫”完全没有出现。这双手,比在场任何一双用昂贵护手霜保养出来的手,都更像一双厨师的手。

王副厨也明显怔住了。他预备好的一肚子羞辱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举着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姜雨泽没有催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举着手,任由他打量。

赵建国原本挂在唇边的冷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他盯着那双手,双眼微微眯起,那几道旧疤,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王副厨感受到了来自总厨的压力,额头渗出了细汗。他知道自己必须给总厨一个台阶下。

他收回手,干咳一声,强行挑刺:“手……勉强算过关。但是你的站姿!东倒西歪,一点规矩都没有!陆家的厨师,代表的是陆家的脸面,你这样松松垮垮的,成何体统?”

姜雨泽闻言,缓缓放下手,挺直了腰背。

她的身形单薄,但此刻站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岩石缝里的小白杨。

她看着王副厨,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在乡下做流水席,一口大锅二百斤,一站就是八个小时,中间不能歇。我的站姿,可能不如各位好看,但一定比谁都稳。”

一句话,让整个偏厅再次陷入死寂。

二百斤的大锅,一站八个小时。

这些词汇,对于在恒温厨房里摆弄精致餐盘的精英厨师们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震撼。

他们想象不出那样的场景,但他们能从这个女孩平静的叙述中,感受到一种朴素而强大的力量。

王副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难道要跟她比谁站得久吗?

他求助似的望向赵建国。

赵建国面无表情,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轻不可闻的“哼”声,算是默许了。

王副厨如蒙大赦,立刻挥手让她站到一边,然后用比之前快了三倍的速度,草草检查完剩下的人,大声宣布:“第一轮筛选结束!淘汰的人可以离开了。”

包括姜雨泽在内,三十多人的队伍,只剩下了二十人。

那些被淘汰的人,大多是仪容仪表上有些小瑕疵,或是被姜雨泽那番话震慑住,显得心虚气短的。

偏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再也没有人敢用轻蔑的眼光去看那个角落里的女孩。

姜雨泽重新站回自己的角落,抱紧了怀里的包袱。第一关,过了。但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考验,来自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座冰山般立在那里的男人。

果然,赵建国缓缓踱步上前,锐利的视线扫过剩下的二十人,最后,再次定格在姜雨泽的脸上。

他终于开口了,声线平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有些人,靠着嘴皮子和一点小聪明,侥幸混过了第一关。”

他的话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但陆家的厨房,不养闲人,更不收只会站桩的木头。”

赵建国走到众人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

“第二轮,考刀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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