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猎人误射白鹤中箭落地,白鹤拔羽化剑飞走,当晚猎户箭囊生出荆棘!
霜降那日,浙西伏龙岗下青石村猎户陈阿顺,在半山坡马尾松林遇了怪事。
他拉满桦木弓射中一只白鹤翅膀,鹤落地不逃,伸尖喙拔下翅根一根雪亮硬翎,那翎迎风长到三尺长,寒光凛凛,鹤双爪搭上翎杆,斜斜冲云里飞没了影。
陈阿顺呆站半刻下山,当晚摸黑整理箭囊,手刚碰到牛皮面就被尖刺扎得缩手——好好的箭囊上,爬满一寸长的青荆棘,刺尖沾着细白鹤绒。
陈阿顺是三代猎户出身,右手拉弓的三指上磨的茧有铜钱厚,平时守着山规,不打怀崽的兽,不捕报春的鸟,打到獐子野兔,总顺路给村头孤老割块嫩肉,在村里人缘极好。
这箭囊是他爹传下来的老牛皮,用了二十年都没裂过半道缝,平白长出荆棘,他拿菜刀去砍,砍断一根就冒出两根,尖刺顺着他的指尖往手腕上爬,半柱香功夫,手腕就肿得亮堂堂的。
村里头号善人王善公听说了,还打发人送了半瓶消肿的药酒来。
这王善公五十来岁,穿一身洗得发软的藏青绸衫,谁家屋顶漏雨他送油毡,谁家揭不开锅他送米,两户人家争地界打得头破血流,他自己掏出二亩薄田的银钱两边安抚,换得全村人都叫他一声王菩萨。
三个月前王善公挨家给猎户送东西,说自己年近八十的老娘咳得下不了床,偏方说得用伏龙岗白鹤的翅下硬翎做药引,谁能帮着寻到,他出十两白银做谢礼。
当时陈阿顺还摇头,说白鹤是山灵,打不得,王善公也不恼,塞给他两斤上好的烟叶,说“不勉强,兄弟有这份心就够”。
射鹤那日天刚亮,陈阿顺刚扛着弓出门,就碰见王善公在村口站着,递给他一纸袋热乎的糖炒栗子,说山风冷,路上垫垫。
陈阿顺剥着栗子上山,甜香扑鼻,吃了小半袋,就觉得脑子发沉,往常看见白鹤必然收弓绕道,那天看见松窠里的白影子,手指不受控就搭上了箭弦。
箭出手的瞬间,他听见林子里有极轻的脚步声,抬头看时,只瞥见树后面闪了下藏青绸子的衣角——那料子全村只有王善公穿得起,可王善公前些年摔过腰,连村后的缓坡都少上,怎么会到这半山坡来?他当时脑子懵,只当是风吹树影晃了眼。
陈阿顺看着手腕越肿越高,拿针挑刺,挑出来的刺都带着点白绒,挑完还长,折腾到后半夜,他趴在桌上打了个盹。
梦里雾蒙蒙的,看见个穿白裙的姑娘,左边肩膀渗着血,手里捏着根亮闪闪的长杆子,抬手指着村西的山坳,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一松手,一片白绒轻飘飘落在他手背上。
他猛地醒过来,手背上真沾着片细白的鹤绒,凉丝丝的。
他扭头看墙头上挂着的半袋剩栗子——是早上没吃完的,他随手挂在那喂山雀。
这时候家里的黄狗跳起来扒墙头,叼了颗栗子嚼,嚼完没走两步,腿一软就瘫在墙根,呼呼睡了过去,鼾声打得震天响。
陈阿顺盯着黄狗,又摸了摸自己肿得发亮的手腕,抓起腰上的柴刀别好,抬脚就往外走。
他想起上个月邻村的猎户张二,也是上山说撞见了白鹤,一箭射空,回来就神志不清,整天缩在柴房角喊“剑、剑”,家里人为给他治病,把仅有的两亩地都卖了,当时村里人都说是张二冲撞了山灵,现在细想,张二射鹤的前一天,王善公刚给他家送了一包蜜枣,说知道张二爱吃甜的。
他先去邻村找张二家,张二的婆娘正坐在门槛上抹眼泪,见他来,抽抽搭搭说,张二昨天稍微清醒了点,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王员外给的枣子甜,吃完了看见白鸟就想射”。
陈阿顺又绕去后街找走村串户的老货郎,老货郎半年前就跟人说,自己半夜抄后山近路回来,看见王善公在松树林里摆香案,当时大家都骂老货郎老眼昏花,污蔑王菩萨。
见陈阿顺手肿得老高,老货郎赶紧关紧院门,压着嗓子说:“我哪敢瞎说?那天我担子上的拨浪鼓都没敢摇,蹲在草窠里看了半个时辰,香案上摆着几个写了生辰八字的木牌,全是附近村子猎户的名字,木牌上插着银针,他手里捏着个披白羽毛的草人,嘴里念叨着‘等拿到鹤翎剑,破了古墓门口的荆棘阵,里面的金器银器够我花三辈子,到时候再多盖两间善堂,谁能说我半个不字’。
我当时吓得连铜烟袋都丢在林子里,回来哪敢声张。” 陈阿顺听到这,想起上个月他打了只肥野兔给王善公送去,进院门就看见王善公的老娘坐在檐下啃冻梨,咬得咔嚓响,脸色红扑扑的,哪有半点咳得下不了床的模样?当时王善公笑着说“新近找了偏方,母亲大安”,他还跟着道喜,没往深处想。
这时候几个相熟的猎户听说了这事,都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才发现但凡上过山碰见过白鹤的,事前都收过王善公送的吃食,不是炒栗子就是蜜饯果脯,吃完了上山都有那么一阵脑子发懵。
一群人拎着柴棍往村西山坳走,刚走到松林深处,就看见王善公挽着裤腿,手里拎着把洛阳铲,脚边放着铁凿子、粗布口袋,地上摆着半张画着朱砂的古墓地图,走起路来腰杆笔直,哪有半分腰不好的模样?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一群人愣了愣,随即又堆起惯常的笑:“各位这是做什么?我上山挖点止咳的草药,怎么劳烦这么多人来寻?” 陈阿顺抬手指了指他的袖口——那藏青绸衫的袖口被树枝刮破个三角口子,和那天林子里瞥见的衣角大小严丝合缝,又把那半袋栗子、张二家剩下的半颗蜜枣、老货郎的话一股脑摆出来,旁边的猎户弯腰捡起他脚边的布袋子,里面装着磨得细白的迷药粉,混着画了符的碎纸屑。
王善公的脸一点点白下去,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这时候云里传来一声鹤唳,那只翅膀上带着箭伤的白鹤飞下来,嘴里叼着那根雪亮的翎羽,往地上轻轻一点,缠在陈阿顺手腕上、箭囊上的青荆棘像活过来似的,顺着风就飘到王善公身边,细细的刺缠上他的手腕,疼得他直抽冷气。
众人才慢慢理顺了前因后果:王善公做了半辈子“善人”,修桥补路的银钱,全是早些年偷挖山里无主野坟攒的赃款,他打听到山坳里有座宋代古墓,门口布着千年荆棘阵,寻常人碰着就被缠得丢半条命,只有守山白鹤的翅翎拔下来能化剑破阵。
他怕自己动手沾因果遭报应,就借散财尽孝的名头,在给猎户的点心里下迷药,想借猎户的手射下白鹤,他好躲在后面坐收渔利。
之前几次猎户都没射中,这次陈阿顺差点着了道,偏生白鹤有灵,带着翎剑飞走,那守墓的荆棘辨善恶,不找被迷了心智的猎户,单找躲在背后出坏主意的人。
村头的教书先生挤进人群,看着王善公手腕上的荆棘,摸着胡子叹出一句:“暗借旁人弓上箭,荆棘必缠己身来。” 王善公听了这话,垂着头再不争辩。
后来他把家里藏的赃款全拿出来,给张二治好了病,给村里修了义塾,又年年出钱给山路上铺石阶,缠在他手腕上的荆棘才慢慢退下去,只留下几个浅褐色的印子,一辈子没消。
从那之后,陈阿顺依旧在伏龙岗上打猎,箭囊用得越来越亮,再也没长过半根荆棘。
他给自己定了新规矩,上山不打白鹤,不碰来历不明的吃食,逢着刚入行的小猎户,总要递上一把自己家炒的栗子,把当年的事讲给人听,告诉年轻人,山有山规,人有人品,莫贪小利,莫帮着恶人做枪使。
王善公后来再也没穿过那件藏青绸衫,天天扛着锄头在山路上补石阶,见了过路的人就主动打招呼,只是逢人要提他当年的善人名号,他就红着脸摆手,再不多话。
那只白鹤有时候会落在陈阿顺家的院墙上,左边翅膀上的箭痕还留着一小点浅印,陈阿顺就抓一把苞谷粒撒在墙根,白鹤也不怕,低着头啄完,抬脑袋冲他点两下,展开翅膀就飞进松涛里。
每年霜降,山路口的大石头上总摆着两盘炒栗子,一盘给过路的行人歇脚垫肚子,一盘留给山里的白鹤。
风卷着松针吹过,带着糖炒栗子的甜香,村里的孩童追着白鹤的影子跑,嘴里脆生生念着那句话:“暗借旁人弓上箭,荆棘必缠己身来。” 山风把声音送得很远,飘到山坡上,飘到云里,惊起几只白翅的鹤,斜斜擦着松林飞过去,影子落在铺着碎石的山路上,轻得像一片落下来的鹤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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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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