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书生游湖得翡翠蟾蜍,置于书案后文运亨通,连中三元入翰林!
大明成化三年,杭州府落第书生沈清,挨到清明才凑够三个铜板,找老艄公张阿公游湖散闷。
那日湖上风软柳斜,偏船行到湖心三潭印月处,毫无征兆打了个旋,半空中掉滴冷雨砸在他手腕上,凉得像块冰。
他低头往水里看,绿波里浮着只寸许长的翡翠蟾蜍,正对着他张嘴。
沈清是绍兴府人,连考两次乡试不中,盘缠花得精光,靠在城隍庙给人写家书换烧饼吃,本打算游完这趟就收拾书箱回乡种田赡养老母,再也不做科举的梦。
他伸手把那蟾蜍捞上来,玉质温润得像浸了百年的湖水,雕得精细,唯独左脚缺了小半块,攥在手里凉丝丝的直透胳膊肘。
张阿公在西湖撑了四十年船,手掌上的茧子厚得像老树皮,握橹稳得像钉在船板上,说话从来都是江上的短句,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他眼尾扫过那玉件,握橹的指节猛地收紧,磨得发亮的橹把在掌心里滑了半寸,船身晃了晃,才稳着劲把船往西岸打,声音压得像水底的石头:“这片水三年前沉过李相公,捞上来的物事,拿干净素帕包了压书案,别往枕边搁。
旁边船上的船工搭话,说那李相公叫李砚生,三年前才高八斗要上京赶考,也是在这地方翻了船,尸首没找着,当时王善人还雇人捞了三天,出了一百两银子给李家办丧事,至今还养着李相公的瞎眼老娘,是杭州城顶好的人。
船靠西岸柳荫时,正赶上开绸缎庄的王厚德给沿湖船工发端午的粽子和碎银子。
王厚德是杭州城有名的善人,逢年过节施粥舍药,桥坏了出钱修,路塌了雇人补,前几年有穷书生死在客栈,也是他买棺材送回老家,城里大人小孩提起他都要竖大拇指。
那天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直裰,见了船工就拱手,半分财主架子都没有。
他正把封好的碎银递到船工手里,眼风扫过沈清掌中的绿蟾,递银子的手顿了半寸,脸上和善的笑像被风刮得晃了晃,转瞬又堆得更暖,上前拱拱手:“沈相公是文曲星下凡,得着宝贝是该当的,这秋闱必然高中。
”说罢硬塞了五两银子给沈清当盘缠,抬手拿银子时,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晃了晃,角上缺了米大一块,沈清只当是他常年帮人干活磨的,没往心里去。
王善人走后,张阿公往水里“呸”地吐了口唾沫,把缆绳牢牢系在柳树上:“善人?湖底的冤魂都记着账呢。
”沈清笑他年纪大了嘴碎,拱手道谢时,张阿公只望着湖面飘来的水葫芦,闷声丢了句:“相公是厚道人,记着,物归原主比啥都强。
沈清回到租住的小客栈,按张阿公说的,拿素帕把翡翠蟾蜍包了压在书案上。
说来也怪,以前读三遍都记不住的八股文,现在看一遍就能通其大义,写出来的文章连教了三十年书的老秀才看了都拍桌子,说字里行间有清贵气,是宰辅的料子。
当年秋闱他中了解元,第二年春闱中了会元,殿试时文章被成化帝点为头名状元,连中三元,入了翰林院做修撰,真应了王善人当初那句“文曲星下凡”的话。
沈清在翰林院当值半载,那日批完公文靠在椅上打盹,朦朦胧胧见个穿绿短衫的汉子,走路一瘸一拐,左脚虚点着地,手里举着个黑黝黝的物件,对着他拱了拱手,往南边连指三下,转身就融进雾里。
他一激灵醒过来,抬眼见书案上的翡翠蟾蜍张着嘴,嘴里卡着点黑东西,用簪子挑出来,是块米大的墨玉碎碴,棱口锋利,蹭得他指尖发疼。
就在这时,门房送来杭州府的信,说撑船的张阿公上月因偷窃绸缎庄财物被拿,在牢里染了急症,没等过堂就没了。
沈清捏着信纸,指腹蹭过纸上“张阿公”三个字,想起那天老人稳着橹的手,吐在水里的唾沫,半天没说话,当天就写了请假的折子,雇了快马往杭州赶。
进了杭州城,街面上的人都在说王善人要牵头修文昌阁,给杭州的读书人积文运,已经凑了几千两银子,功德碑都快刻好了。
他没去见地方官,先绕到西湖边找张阿公的家,老人的孙女才十二岁,梳着羊角辫,见了他就哭,从船板的夹层里摸出半张皱巴巴的毛边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王厚德推李相公下水,抢玉蟾”,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橹,是张阿公自己的记号。
小丫头攥着沈清的衣角说,爷爷从来不吃王善人送的粽子,拿回来都埋在柳树下,说那东西沾了亏心事,吃了烂肚子。
沈清揣着那半张纸,先去了李家。
李老太太瞎了一只眼,坐在堂屋纺线,听说是京里来的沈状元,抖着双手要给他行礼。
沈清把翡翠蟾蜍递到她手里,老太太枯瘦的手指摸着蟾身,摸到左脚那处残缺时,喉咙里咕噜一声,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我儿小时候在田埂上救了只三脚蟾,后来得了块翡翠,磨了三个月才磨出这物件,左脚刻坏了小半块,他说不碍事,残蟾镇得住文思,去哪都带着。
那年他说跟王老板游湖凑盘缠,走的时候把这蟾揣在怀里,再没回来。
后来王家人送银子,我看见他拇指上戴的扳指,是我家老头子传的,玉根上有块红丝,我一个瞎老婆子,没凭没据,敢跟谁讲。
他又找到当年在王厚德船上帮工的陈阿大,陈阿大如今得了肺痨,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看见沈清穿的官服,咳得撕心裂肺,喘了半天才开口:“那天我在船上摇橹,船到三潭印月,王老板跟李相公喝酒,李相公探身去看水里的鱼,王老板抬胳膊在他后背推了一把,人就沉下去了。
我吓得要喊,他回头瞪我,说李相公自己脚滑,我要是多嘴,就把我闺女卖去勾栏。
那玉蟾从李相公怀里滑出来掉水里,他探身去捞,拇指上的扳指磕在船板上,崩了个碴,他雇了十几个水鬼摸了三天,也没摸着那蟾。
”陈阿大说到这里,从枕头下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两散碎银子,“这些年他给我的封口费,我一分都没敢花,就等着有个能说理的人来。
沈清捏着那片墨玉碎碴,带着人证物证找到了浙江按察使。
按察使派人把王厚德传到堂上,拿那碎碴往他拇指上的扳指缺口一凑,棱口对上棱口,严丝合缝。
审了三堂,王厚德才低头招认:早年他遇着个走方道人,说只要把有才学书生随身带的文运物件供在家里,就能把别人的文气转到自家儿孙身上,他盯着才名远播的李砚生半年,才借着游湖凑盘缠的由头把人约出来,推下水抢蟾,没成想蟾掉水里,找了三年没找着。
后来看见沈清捞着蟾,本想硬抢,又见沈清文气盛,一路连中三元,他压不住,就想着先拿银子拉拢,又撞见张阿公跟沈清提湖心沉人的旧事,怕事情败露,就栽赃张阿公偷绸缎庄的东西,买通牢头在牢里下了慢药,把人害死。
他这些年修桥补路施粥舍药,不过是遮人耳目,就怕当年的事漏了破绽。
案子结了,王厚德判了斩监候,家产抄没,一半赔给被害的几户人家,一半在西湖边修了义学,供穷人家的孩子读书。
杭州城的百姓后来把这事编成故事传,传了几代,就留下一句话:贪夺他人三分文运,折尽自身一世福禄。
沈清后来官至礼部侍郎,一辈子没拿过一分不义之财,书案上再也没摆过什么祥瑞物件,只放着一方普通的端砚,一沓写满字的稿纸。
他把张阿公的孙女接在家中,请先生教她读书识字,长大后许给了义学里的教书先生,陪嫁就是他亲手写的一箱子书。
每年清明他必回杭州,先到张阿公坟前洒半壶酒,再到李砚生坟上烧一本新刻的文集——他把李砚生生前写的文章整理成册,刻印了几百本,放在义学里给孩子们读。
那年他六十岁,告老还乡,带着小孙子游西湖,船行到三潭印月处,风软柳斜,水面上“扑通”一声跳起来只三脚绿蟾,蹲在荷叶上对着他点了点头,又一头扎进水里。
小孙子拍着手喊“绿蛤蟆!绿蛤蟆!”,沈清摸着胡子笑,端起手边的粗茶喝了一口,岸边的义学里飘来孩童朗朗的读书声,顺着风飘得满湖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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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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