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土耳其开民宿娶了一个当地姑娘,她第一次回娘家我给了100万
我叫刘建,今年三十二,山东聊城人。二零一九年那会儿,我在土耳其的安塔利亚开了家小民宿,总共就八间房,靠着海边,生意不咸不淡地做着。谁能想到,后来我在那儿娶了个当地姑娘,更没想到的是,她头一回带我去见她家里人,我一口气掏出去一百万。
这事说起来,得从二零二一年春天讲起。
那时候疫情闹得全世界都不得安生,游客少得可怜,我的民宿有时候连着好几天都空着。为了省开销,我把两个打扫卫生的阿姨都辞了,自己里里外外收拾。那天下午,我正在前台翻着账本发愁下个月的房租,听见有人推门进来。
抬头一看,是个土耳其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黑黑的卷卷的,眼睛大得像两颗葡萄,穿着一件碎花裙子,脚上踩着一双沾了泥的帆布鞋。她用不太流利的英语问我这里有没有空房,说要住一个星期。我说有,带她上楼看了房间,她挺满意,当场就付了钱。
这姑娘叫阿伊莎,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安塔利亚大学的学生,学的是旅游管理,趁着假期出来走走。起初几天我们没怎么说话,也就是她出门时我打个招呼,她回来时我点点头。到了第三天晚上,她下来问我附近有没有卖中国调料的地方,说是想试试做中餐。我笑着说这地方连酱油都难找,不如我炒两个菜请你尝尝。
就这么着,我在民宿的小厨房里给阿伊莎做了盘西红柿炒鸡蛋和青椒肉丝。她吃得眼睛都亮了,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从那天起,她隔三差五就下来看我做饭,问东问西的,我也乐意教她。有时候她出去玩回来晚了,还会给我带点当地的小吃,烤栗子啊、炸面圈啊,虽然我吃不惯,但心里头暖和。
一个星期过去,阿伊莎该走了。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突然问我能不能再加住几天。我说行啊,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她又住了五天,临走那天晚上,我俩坐在民宿的小阳台上看海,月亮特别圆,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她忽然跟我说,她不想走了,想留下来帮我打理民宿。
我当时以为她开玩笑,说你是大学生,学业要紧。她很认真地说她在实习阶段,可以远程上课,而且她学旅游管理的,正好帮我把民宿搞起来。我就这么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阿伊莎住下来之后,我确实轻松了不少。她会说土耳其语和英语,又能招呼客人又能处理预订,还会做几样当地小吃,客人们都挺喜欢她。我俩天天待在一起,一块儿做饭一块儿收拾房间一块儿坐在前台聊天。她教我土耳其语,我教她中文,有时候教着教着就笑成一团。那年夏天,安塔利亚的海风吹得人心都软了,我发现自己看阿伊莎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有一天晚上,我俩喝了几杯当地的茴香酒,趁着酒劲,我拉着她的手说,阿伊莎,我喜欢你。她脸红得跟晚霞似的,低下头小声说我也是。
就这么着,我俩好了。那年秋天,我带她去伊斯坦布尔玩了几天,在博斯普鲁斯海峡边上的一个露天餐厅,我掏出一枚攒了半年钱买的金戒指,单膝跪地跟她求了婚。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搂着我脖子说愿意。周围吃饭的游客都鼓掌起哄,土耳其大叔还跑过来跟我俩合影。
二零二二年春天,我们领了结婚证。阿伊莎家里条件一般,父亲早年去世了,母亲拉扯她和两个弟弟长大。她母亲我见过两次,是个瘦瘦小小的女人,话不多,但看我的眼神一直有点琢磨不透。阿伊莎说她妈对我印象还行,就是担心我是个外国人,万一哪天跑了,她闺女咋办。我当时拍着胸脯保证,我这辈子就认定阿伊莎了。
婚礼没大办,就在民宿院子里搞了个小仪式,请了几个朋友,阿伊莎她妈和两个弟弟也来了。她俩弟弟大的二十,小的才十六,看我的眼神跟老鹰看兔子似的,从头到尾没给过我好脸。我寻思着可能是不放心把姐姐交给一个外国人,也没往心里去。
婚后头半年,日子过得挺美的。阿伊莎把民宿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专心研究怎么把中餐菜单加进去,吸引更多中国游客。虽然生意还是不如以前,但好歹能维持住。可有一件事我一直搁在心里头压着——按土耳其这边的习俗,新女婿得正儿八经上门拜访岳母家,还得带一份像样的聘礼。阿伊莎说她们那儿兴送金子和现金,数额多少看男方诚意。她怕我为难,一直拖着没提这事。
到了二零二三年三月,阿伊莎跟我说,她妈催了好几回,说结婚都一年了,新女婿还没正式登门,左邻右舍说闲话。我这才意识到事情拖不下去了,咬咬牙说行,你定日子吧,我准备准备。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算账。民宿这两年攒下的钱,加上我爸妈从国内给我汇的一点积蓄,拢共也就三十来万。可我听阿伊莎的意思,她家虽然不富裕,但聘礼这事在当地挺讲究的,少了怕她妈面子上挂不住。我又找在这边做生意的老乡打听了一圈,说一般给个五六万里拉就算不错了,折合人民币也就两三万。可阿伊莎情况特殊,她是家里长女,弟弟们还没成家,她妈肯定会拿这个钱给儿子将来娶媳妇用。
我心里头一阵发紧。我跟阿伊莎是真感情,可过日子不光靠感情,还得面对这些实实在在的事。我想给阿伊莎撑面子,不想让她在她妈面前抬不起头。琢磨来琢磨去,我把民宿抵押给了当地一个开酒吧的老板,借了七十万,加上自己的三十万,凑了一百万整。那老板姓哈桑,跟我认识三年多了,人还算靠谱,利息给的不高,约定两年还清。
钱凑齐那天,我拿着银行卡在手里掂了掂,心里空落落的。可一想到阿伊莎高兴的样子,又觉得值了。
去阿伊莎娘家那天是四月的一个星期五。她娘家在安塔利亚郊外的一个小镇上,房子是那种老式的石头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橄榄树,墙根底下蹲着两只花猫。她妈早早就在门口等着,穿着一件干净的黑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核桃壳似的。两个弟弟站在后面,大弟弟留着胡子,小弟弟还在长青春痘,俩人都绷着脸。
我把带来的礼物搬进屋里,有茶叶有丝绸有保健品,还有两瓶好酒。她妈客气地点点头,让阿伊莎去倒茶。客厅不大,摆着一张老式沙发和几把木椅子,墙上挂着她父亲的遗像,是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男人。我在沙发上坐下来,两个弟弟坐对面,那气氛比我当年高考还紧张。
阿伊莎端着茶盘进来,挨着我坐下,悄悄捏了捏我的手。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双手递给她妈,说我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她妈接过去,看了看,问阿伊莎这里面有多少。阿伊莎说了个数,一百万里拉。我当时说的是里拉,不是人民币,但折下来也差不多这个数。
她妈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两个弟弟也愣住了。那表情既像吃惊又像怀疑,大弟弟忍不住用土耳其语跟他妈嘀咕了几句,语速太快我没听清,但看他眼神就知道是在质疑真假。阿伊莎脸一下子红了,站起来跟她弟说了几句,大意是叫他别乱说话。她弟不服气,俩人争了几句,她妈抬手制止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橄榄树枝在风里刮擦窗玻璃的声音。她妈盯着银行卡看了好半天,突然把卡放在茶几上推了回来,说这钱太多了,我们不能收。
我愣住了,阿伊莎也愣住了。
她妈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跟我说,她知道我是外国人,能娶阿伊莎是阿伊莎的福气。但这么大一笔钱,她怕将来我后悔了怪阿伊莎,也怕邻里邻居说她卖女儿。她说她就一个要求,希望我好好待她闺女,钱不钱的不重要。
我那会儿心里头一热,差点没掉眼泪。我站起来,走到她妈跟前,蹲下身子,握着她那双粗糙的手说,妈,我今天带着这钱来,不是买阿伊莎,是敬重您把闺女养这么大。我跟阿伊莎过日子,钱是给她花的,给您也是应该的。您要是不收,我在镇上抬不起头,别人该说中国女婿不懂礼数了。
她妈眼圈红了,摸了摸我的头,说了句土耳其语,阿伊莎翻译说,妈说你是个好孩子。
那顿饭吃得很晚,她妈做了烤羊肉和馅饼,两个弟弟也慢慢跟我喝起酒来。大弟弟喝到脸红脖子粗,拍着我肩膀说姐夫,以前我不放心你,今天你放心了。小弟弟只顾着吃,临走了悄悄跟我说姐夫,下次来教我打中国游戏。
回去的路上,阿伊莎靠在我肩膀上哭了一路,说谢谢你建哥,谢谢你看得起我和我妈。我搂着她说傻丫头,你是我媳妇儿,你家里人就是家里人。
从娘家回来之后,本以为日子就这么顺顺当当地过下去了,谁能想到麻烦才刚开始。
阿伊莎她妈收了那一百万之后,在镇上替我说了不少好话,左邻右舍都知道她家找了个大方的中国女婿。这名声一传出去,麻烦就跟着来了。先是她家一个远房表哥跑来借钱,说是要做买卖周转,张口就要十万。阿伊莎不好意思拒绝,我没吱声,心想既然成了一家人能帮就帮,就给了五万。过了没半个月,又来一个表舅,说是儿子要结婚缺彩礼,又借了六万。再后来,连她妈都打电话来,说家里房顶漏雨要修,又拿走两万。
这前前后后不到三个月,那一百万就缩水了将近五分之一。我心里头开始发毛了,不是说心疼钱,而是这窟窿越捅越大,我那七十万的借款还压在身上呢。哈桑老板虽然人好,但利息每个月照付,民宿的生意又一直半死不活的,我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后脊梁骨冒冷汗。
阿伊莎没察觉出我的焦虑,她总觉得我在土耳其开了民宿就是有钱人。有回我说最近手头紧,她还不高兴,说你给我妈的钱都舍得,怎么自家过日子倒抠唆起来了。我没敢跟她提借款的事,怕她内疚,更怕她跟她妈那边难做。
矛盾爆发是在去年夏天。那天阿伊莎跟我说,她大弟弟谈了个女朋友,女方家要二十万里拉的彩礼,她妈的意思是让我这个当姐夫的再帮衬帮衬。我听完当时就火了,说阿伊莎,你当我开银行的?你弟结婚凭什么叫姐夫掏彩礼?
阿伊莎头一回见我发这么大火,愣住了,然后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说你当初给我妈钱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吗,怎么轮到帮我弟你就不乐意了?你到底拿没拿我当一家人?
那天晚上我俩吵得特别凶,阿伊莎摔门去了她朋友家住,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民宿里,看着外头黑漆漆的海面,忽然觉得特别累。我想起我爸妈在聊城老家,老两口守着个小卖部过活,我在这边充大爷,家里还欠着一屁股债。那时候我真后悔,后悔不该打肿脸充胖子,后悔不该借钱充阔气。
过了三天,阿伊莎回来了,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她坐下来跟我谈,说她想了一宿,觉得我不对劲很久了,天天愁眉苦脸的,让她说实话我到底瞒了她什么。
我把实情全交代了。民宿抵押了,欠了哈桑七十万,每个月利息就压得喘不过气。阿伊莎听完,脸白得像纸,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扑过来抱住我,说你个傻子,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以为我会怪你吗?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还能怪你?
她哭我也哭,俩人在客厅抱着哭了好一阵。哭完了,阿伊莎抹抹脸,说建哥你放心,这事我来想办法。
从那天起,阿伊莎像变了个人似的。她先给她妈打了电话,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叫她妈别再让亲戚来借钱。她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话,我让阿伊莎转述给我,妈说对不起你男人,是妈没想周全。
然后阿伊莎开始着手整顿民宿的经营。她把我们民宿挂到了几个欧洲的预订网站上,做了英文和俄文的宣传页。她还在社交媒体上开账号,天天拍我们那儿的风景和我们做的中餐,慢慢地吸引了一批年轻背包客。她还跟她大学老师联系,介绍学生来我们这儿实习,顺便带动客流。
我呢,重新捡起了我的老本行。我爸妈以前在老家开过小吃店,我从小耳濡目染,做鲁菜是一把好手。我在民宿里搞起了中餐私房菜,每天晚上只做一桌,提前预定,一桌八个菜,每人收费三百里拉。这道菜在我们那片儿火了,连本地人都跑来尝鲜。
到今年春天,我们的生意居然慢慢回了暖。暑假那几个月天天满房,私房菜预订排到了两个月后。到了九月份,我算了算账,居然攒够了还哈桑的钱。那天我去酒吧找哈桑,把本金加利息一分不少地还给他,他拉着我喝了半宿酒,说你小子娶了个好媳妇。
还完债那天晚上,我跟阿伊莎坐在我们第一次看海的那个阳台上,月亮还是那么圆,海面上还是波光粼粼的。我握着她的手说阿伊莎,嫁给我这个穷光蛋你后不后悔?她靠在我肩膀上,说当初你掏一百万的时候我其实吓了一跳,不是高兴,是害怕。怕你图新鲜,怕你一时冲动,怕你将来后悔了连我一起怪。但你后来为我还债为我家操心,天天忙到后半夜都不抱怨,我才知道你是真把我当媳妇儿了。
我问她那你现在不怕了?她笑了笑,说你欠债的时候都没跑,现在债还清了你还能跑哪儿去?
今年八月一号,阿伊莎又怀上了,昨天刚去查出来。我俩高兴得跟孩子似的,在民宿院子里又蹦又跳。她妈知道后,连夜坐车赶过来,带来一筐土鸡蛋和两只活鸡,说要给阿伊莎补身子。俩弟弟也来了,大弟弟带着女朋友,小弟弟又长高了一截。那天晚上,我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一家人围在一块儿吃吃喝喝,热闹得像过年。
饭桌上,她妈端着酒杯站起来,用结结巴巴的中文跟我说了句谢谢。我赶紧站起来,说妈您别谢我,是我该谢您把阿伊莎养这么大,又把她给了我。阿伊莎在旁边抹眼泪,她大弟弟起哄说姐夫你别光嘴上说,下次来给我妈带点好茶叶。我笑着骂了句臭小子,心里头热乎乎的。
现在想想,那一百万的故事在镇上都传成传奇了,有人说我是中国来的富豪,有人说是阿伊莎命好捡到宝。但我自己心里清楚,那一百万不是财富,是我当时能拿出的全部诚意。虽然走了弯路,虽然背了债,但正因为有了那笔钱,我才有机会真正看清楚这个家,看清楚阿伊莎是什么样的人,她家里人是什么样的人。
钱多钱少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那个心。即便后来我变得一无所有,甚至欠了一屁股债,阿伊莎也没嫌弃我,反而跟我一起扛。她妈也没因为我后来的窘迫看不起我,反而处处帮我解释。俩弟弟更是跟我亲得跟一个妈生的似的,大弟弟现在隔三差五来找我学做菜,说要给他女朋友露一手。
这段婚姻教会我一个道理,一家人之间最怕的不是穷,是藏着掖着不交心。我当初要是早点跟阿伊莎说实话,也不至于自己扛那么大压力。阿伊莎要是当初不跟我闹那一场,我可能现在还憋着不敢开口。有时候矛盾不是坏事,闹开了,说清楚了,反而越过越敞亮。
我现在每天早起给阿伊莎做早饭,中午帮着打理民宿,晚上做私房菜。日子忙忙碌碌的,但心里踏实。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坐在阳台上抽根烟,看着黑沉沉的海面,想起两年前那个战战兢兢掏银行卡的自己,觉得又傻又可爱。但我一点都不后悔,因为那一百万让我换来了一个真心实意跟我过日子的媳妇,还有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亲人。
这买卖,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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