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11月中期选举还有整整三个月,保守派评论员戴夫·鲁宾在肖恩·汉尼提的播客里抛出一个判断:特朗普可能只剩下三个月时间来推进他想做的事,而不是两年半。这话听着耸动,但鲁宾的逻辑很清楚——三个月后就是中期选举,以目前的民调和党内局势,民主党大概率至少拿下众议院,甚至有可能两院全收。
鲁宾描绘的场景相当悲观。一旦民主党掌控国会,过去十年MAGA时代积累的一切都将面临清算,共和党内部会像“老鼠逃离沉船”一样分崩离析。特朗普本人可能被第三次弹劾——虽然参议院三分之二的门槛很难达到,但众议院民主党只需要简单多数就能启动程序。弹劾本身能不能成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过程会彻底绑住特朗普的手脚,让他剩下的任期陷入无尽的政治消耗战。
鲁宾的警告并不是危言耸听,过去几周的民调数据正在一条一条地验证他的判断。
先看数字。CNN最新民调显示特朗普支持率仅为34%,美联社-NORC的民调是33%,昆尼皮亚克大学直接给出了32%的历史新低。《纽约时报》的民调平均值显示实际支持率只有39%,不支持率59%。把这些数据平均一下,特朗普在第二任期同期的支持率约为33%,远低于奥巴马同期的41%和小布什同期的38%。要找到更低的记录得往回翻五十多年,到1974年即将因水门事件辞职的尼克松。
政治分析人士查克·托德总结了一条规律:总统支持率低于45%,所属政党在中期选举中必然丢失席位。特朗普现在连40%都够不着,共和党在众议院的处境可想而知。选举网站Decision Desk HQ预测民主党拿下众议院的概率为59%。艾默生学院的民调显示,民主党在国会普选票上领先共和党11个百分点。
更让共和党焦虑的是,特朗普的支持率下滑已经蔓延到了他的铁杆地盘。Civiqs对超过12万名选民的最新调查显示,特朗普在2024年大选中以两位数优势赢下的11个州,净支持率已经转为负数。得克萨斯州的支持率是40%、不支持率54%,佛罗里达州42%对54%。这些州本该是共和党最稳固的票仓,现在连这里都在松动,摇摆选区的形势只会更糟。
伊朗战争是压垮支持率的那根最重的稻草。自2月28日美以对伊朗发起军事行动以来,美国民众对这场战争的支持率从未超过40%。美联社最新民调显示,三分之二的美国人认为这场冲突“不值得打”。只有28%的民众认可特朗普处理伊朗问题的方式。连共和党内部的支持都在下降,一个月内共和党选民对特朗普处理伊朗冲突的支持率下降了十个百分点。
外部民意在崩塌,内部也在起火。伊朗战争不仅在外部拖垮了特朗普的支持率,还在共和党内部撕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MAGA阵营自己先分裂了——支持战争的和反战的两派互相指责。建制派和新保守主义者在一旁虎视眈眈,等着看笑话。布什家族已经推出了下一代角逐今年的选举。4名共和党众议员在限制特朗普对伊朗动武的表决中倒戈支持民主党。6名共和党参议员投票支持阻止白宫建设项目。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约翰·图恩与特朗普的矛盾也在公开化。
布鲁金斯学会的分析指出,非MAGA共和党选民在11月的投票热情已经显示出低迷迹象。这恰恰是中期选举中最致命的问题——决定胜负的往往不是有多少人支持你,而是有多少本该支持你的人懒得去投票站。在那些胜负只差几千票的摇摆选区,几千名保守派选民待在家里不去投票,就足以让共和党候选人翻船。
鲁宾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到那时候,所有人都会像“老鼠逃离沉船”一样离开特朗普。那些早就蛰伏已久的建制派、新保守主义者,以及渴望上位接班的“后MAGA时代”政客们,将不再顾忌他的政治权威。原本属于2028年的党内权力洗牌,会在今年11月中期选举结果出炉的那一刻提前打响。
鲁宾说特朗普只剩三个月,这个判断是否准确还有待验证。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三个月是他推进任何重大议程的最后窗口期。一旦中期选举失利,他就不再是那个可以无视国会、随心所欲发号施令的总统了。
特朗普能在这三个月里做什么?结束伊朗战争?收拾中东的烂摊子?压低油价和物价?每一项都困难重重。美国在伊朗战事中已经耗费了375亿美元,18名美军士兵丧生。经济层面,CNBC的民调显示61%的民众对经济前景感到悲观,是2023年12月以来的最高比例。特朗普在经济问题上的支持率只有30%,低于奥巴马和小布什同期的38%。
这些结构性问题不是三个月能解决的。即使特朗普明天就能结束伊朗战争,油价回落也需要时间,民众对生活成本的不满也不会一夜之间消失。共和党内部的分裂更不是一场外交胜利就能弥合的。
鲁宾那句话说得很重——“人们真的需要明白,不是特朗普还有两年半,他可能只剩下三个月了”。这话的背景是,一旦民主党拿下国会,过去十年MAGA时代积累的一切都将被清算。特朗普本人或许不会被罢免,但他将失去推进任何议程的能力,变成一个被国会调查、弹劾程序、传票和听证会包围的跛脚鸭。特朗普想做就做、无需顾忌国内政治对手的阶段,马上就要结束了。
特朗普现在的处境很矛盾。民调跌到历史底部,共和党内部四分五裂,伊朗战争拖垮了民意,经济数据越来越难看。但他本人拒绝承认任何问题,坚称民调是假的,继续在社交媒体上喊“准备以二战以来前所未有的力度打击伊朗”。一个不承认自己有问题的总统,很难想象他会在这三个月里做出什么有效的调整。
鲁宾那个“三个月”的判断,与其说是一个精确的倒计时,不如说是一个清醒的提醒。对特朗普来说,真正的倒计时不是三个月后的选举日——是选举日之后的每一天。一旦民主党拿下众议院,他的总统任期就进入了另一种模式:不是他还能做什么,而是别人还能让他做什么。到那时候,他连两年半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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