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货郎雨夜借宿荒山破庙,见泥塑神像竟在流泪,好心递上干净手帕,次日发现神像手中多了一锭纹银!

话说麦梢黄的时候,天像被捅破了窟窿,说下就下。

货郎陈阿顺挑着担子正走到鹰嘴崖半坡,豆大的雨点子砸得货郎鼓咚咚乱响,他把扁担往肩头紧了紧,三步并作两步往坡上那座荒废了十几年的山神庙跑。

这庙他走了十几年熟得很,半扇门歪在门框上,房顶破了三四个窟窿,平时只有放羊的老汉进去避避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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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顺做了十二年货郎,肩膀上磨出两块硬邦邦的茧,挑着两筐针头线脑、胭脂花粉,十里八乡没人不认得。

他为人实诚,给人递缝衣针总多饶两根,碰到孤老户要个顶针、梳篦,钱也不收。

上个月山坳里的张奶奶咳得厉害,他特意绕三十里路从县里捎了枇杷膏,张奶奶塞给他鸡蛋,他推不过,拿了最小的一个,路上给了路边捡柴的小娃。

他窜进庙门的时候,半个肩膀已经淋透了,把担子靠在墙角,捡了半堆干的松枝,拿火折子点着,摸出怀里揣的两个杂粮窝头,串在树枝上烤。

火苗窜起来,把庙里照得亮堂堂的:供桌缺了一条腿,垫着半块青砖,桌上的陶香炉裂了三道纹,里头插着半根燃剩的冷香;正中间的泥塑山神像坐了快百年,脸上的红漆掉了大半,左脸颊露着黄泥胎子,身上披的红布幔烂成一缕一缕的,风从破门缝钻进来,吹得布幔直晃。

烤了半袋烟的功夫,陈阿顺抬头揉眼睛,看见神像的眼窝正往下淌水。

他起初以为是房顶漏雨顺着额头滴,起身踮脚摸了摸神像头顶的瓦片,干干的,只有半块瓦松晃了晃。

那水是从泥胎的眼缝里慢慢渗出来的,混着积年的泥尘,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浑浊的小水滴,吧嗒吧嗒掉在供桌上,和人流泪的模样一般无二。

陈阿顺把左肩被扁担压出来的酸印揉了揉,手探进贴胸的衣襟,摸出个叠得四四方方的粗布帕——这帕是他娘在世时织的老粗棉,针脚密得不透风,他平时舍不得拿来擦汗,只用来包卖货收的碎银,帕角绣着个小小的“顺”字,洗得发毛。

他搬过垫桌脚的半块青砖垫在脚底下,站上去刚好够着神像的脸,手里的帕子轻轻凑上去,把神像眼窝积的泥汤一点点擦干净,边擦边念叨:“山神爷爷莫委屈,这房顶漏得厉害,淋得你难受,等我下回走这,带半筐麦草和好黄泥,把窟窿都补上,再找漆匠给你补补脸上的漆。”擦完了,帕子沾了半片泥印,他也不嫌弃,搭在神像手边的供台沿上,想着等明天天晴晒干了,洗干净还能用。

他刚坐回火堆边,就听见庙后门的方向传来踩泥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是村西头的王厚德王善人,带着两个穿短打的家仆,裤脚全是泥,怀里抱着个油布包,雨顺着白胡子尖往下滴。

这王善人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活菩萨,冬施棉夏施茶,灾年搭的粥棚熬的粥能立住筷子,去年石桥被冲垮,也是他牵头凑钱修的,全村人给他送的“德被乡邻”匾,至今挂在他家大门上。

王善人看见他,脚步顿了顿,随即脸上堆起笑,从怀里摸出两个还热乎的芝麻烧饼递过来:“阿顺啊,这么大的雨躲在这?快吃点热的,我上山给山神上供,求这雨早点停,别淹了麦子。

等雨小了你赶紧下山,这山上夜里有狼,不安全。”

陈阿顺接过烧饼,扫了一眼空荡荡的供桌,陶香炉里只剩半根冷香,连个新鲜供果都没有,他只当是雨大,供品被淋坏了,也没多问。

鼻尖动了动——做了十几年货郎,胭脂香粉的味他闭着眼都能辨,这是城里香雪斋卖的头等茉莉粉,三钱银子一盒,村里也就准备嫁妆的姑娘家舍得买,王善人家里老太太常年用桂花头油,从来不用这香。

他刚要开口搭话,王善人已经带着家仆匆匆往山下走,脚步快得像被什么追着似的,走出去几步,腰上掉了个亮闪闪的小物件,滚到泥里。

陈阿顺捡起来一看,是个铜铸的小判官笔,是账房先生用来勾销账页的,笔杆上刻着小小的“厚德”两个字,他想着下次碰见王善人得还给人家,就随手揣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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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雨越下越大,陈阿顺靠在货担上打盹,迷迷糊糊看见个穿绿布袍的老汉,脸上沾着泥点,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庙后面的方向,嘴里呜呜的听不清说什么,伸手递过来个凉冰冰的东西,触到他手心的时候,他打了个寒颤醒过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雨停了,山风从破窗户吹进来,带着松针的味。

天光斜斜照在神像上,那只缺了半根手指的泥手里,压着一锭足色纹银,雪亮光沉。

他昨天搭在供台沿上沾了泥的粗布帕,整整齐齐叠在神像膝头,布面干爽,连一点泥印都找不见。

陈阿顺赶紧跪下来磕了三个头,把纹银揣好,想着这钱不能乱花,全拿来修山神庙,给山神爷爷塑金身。

他挑着担子下山,刚走到村口,就听见一片哭喊声,村东头李木匠家的媳妇坐在地上拍着腿哭,说自家姑娘秀莲昨天上山采蘑菇,一夜没回来。

王善人正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胳膊上挽着个布带子,带着十几个青壮准备上山找人,看见陈阿顺从山上下来,赶紧迎上来问:“阿顺,你昨天在山上躲雨,可曾见着我们家秀莲?”

陈阿顺的目光扫过王善人袖口,那上面沾着半片布角,蓝底印着白茉莉,针脚是斜挑的锁边——上周秀莲蹲在他货担边挑花线,举着褂子上勾破的角说,就要这同色的线,缝上看不出破绽。

他指尖攥着袖筒里的铜账勾,指节捏得发白,对着王善人摇了摇头,说自己昨天在庙角靠着睡沉了,啥动静也没听见。

他没跟着搜山的人群往东坡走,脚底转了个方向,抄小路绕回山神庙后面。

庙后面长着一棵三抱粗的老槐树,树底下的土是新翻的,湿泥上印着几个布底鞋的印子,和王善人脚上穿的双梁布鞋纹路一模一样。

他拿手里的扁担往新土上刨了没几下,就露出半只绣着莲花的女鞋,鞋尖上还沾着半片茉莉花瓣,边上埋着个青布荷包,上面绣着并蒂莲,是秀莲的针法。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踩断树枝的声音,王善人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脸上没了往常的笑,白胡子上沾着草屑,手里攥着一把亮闪闪的砍柴刀。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对劲。”王善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平日里装得实诚,眼睛倒尖。

实话说了吧,这丫头片子不识抬举,我想抬她做个妾,她倒要喊人,我失手掐死了她,埋在这。

你倒好,撞破我的事,还捡了我的账勾。

等我把你埋在这,山神给你的那锭银子,也归我。

我在这村里做了几十年善人,谁能怀疑到我头上?那些修桥补路的钱,本来就该是我的。”

他说着就往前迈步,脚刚踩在被雨泡软的青苔上,打了个趔趄,整个人顺着缓坡滚了十几丈,刚好撞在坡底搜山的青壮腿上,手里的柴刀还攥着,怀里滚出来一只银镯子,正是秀莲天天戴在手上的那只,刻着小小的“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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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拥而上把王善人捆了,顺着陈阿顺指的地方,把秀莲的尸首找着了。

后来去王善人家抄家,地窖里藏着上千两贪来的修河坝的银子,还有半本账,记着这几年他借着修桥施粥的名义截留下来的官银,还记着这几年他害过的三个姑娘,全是借着上山敬香的由头抢去的,不顺从就害了性命,埋在山神庙周围。

村里人凑钱把山神庙修得整整齐齐,给神像重新上了漆,庙门口立了块青石碑,碑上刻着一行字:“你给泥神擦净泪痕,神为百姓除去恶根。”

事情过去之后,陈阿顺还是挑着他的货郎担走乡串户,扁担磨得比以前更亮,肩膀上的茧子厚了一层。

每次走到山神庙,他都要进去歇个脚,拿扫帚把供桌上的灰扫干净。

他卖的缝衣针还是多饶两根,碰到孤老户要个顶针梳篦,照旧不收钱。

风刮过庙门口的老槐树,沙沙响,他把货郎鼓摇得咚咚响,贴胸的衣襟里,那块粗布帕叠得四四方方,洗得发白,角上补了两个蓝布补丁,包着他卖货赚的碎银子,温温的贴着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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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