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刚直不阿著称的淮军儒将吴长庆,晚清历史中始终名垂青史的人物值得关注!

1853年秋,太平军自安庆北犯,炮火映红了庐江县城东门。乡绅吴廷香披甲登城,临阵前拉过少年长子低声道:“城若失,你便另寻生路。”

一昼夜鏖战后,城破,吴廷香战死。尸身被抬回书斋,桌上仍摊着《春秋》。族人束手无策,十九岁的吴长庆脱下青衫,挟父亲旧刀,自发招募乡勇。读书人的骨气,被逼成兵锋。

这支百余人的团练散布稻田与山岗之间,破旧火绳枪、锈刀长矛,可士气高涨。地方武装四起,清廷随后允许各地“自募自养”,一场由下而上的军制变动就此发端,淮河两岸的年轻人很快汇入新生的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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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年,地方团练被收编为淮军。与湘军那套宗族包保不同,淮军讲究灵活火力、轮战补给,更重视枪炮。曾国藩检阅时,看见吴长庆身先士卒,便笑道这小子“骨骼很硬”,干脆把他那一营定名“庆字营”。

“庆字营要打出个样子!”曾国藩在军营中敲着炕桌叮嘱。吴长庆拱手答:“谨遵号令。”自此,他在攻三河、复嘉兴、解扬州的接连硬仗里屡立军功,名声与队伍同时壮大。

1868年,刘秉璋调任四川提督,留下一纸委任,把庆军全部托付给这位少壮将领。也正是从此时起,吴长庆由一员冲锋陷阵的前锋,渐渐成为需要统筹粮饷、操练、情报的主帅。官场并不比沙场单纯,记名总兵、正定镇总兵、浙江提督,一道道诏书背后,是淮系与北洋、朝中“顽”“洋”两派的明暗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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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教案那年,法国领事在北洋口岸指舰恫吓。京津一线人心浮动,连扬州的绸缎商也关门避祸。吴长庆调兵守江防,严令戒备,却对手下说:“炮口对外,若生事,先下手为强,切忌惊扰市井。”他明白,列强要的是借口,军中若有差池,反成对方炮弹。

光绪八年盛夏,朝鲜宫城爆出枪声,乱兵围攻王宫,大院君欲借机清洗亲日派。清廷慌了阵脚,张树声电召吴长庆:“三千精锐,立刻渡海。”他当天夜渡鸭绿江,第三日即抵汉城。

巷战持续到拂晓,大院君被请出宫门。城头火光未散,街巷百姓却惊奇地发现这支异乡军队严禁扰民。“进城后,不准掠一草一木!”吴长庆策马高呼,士兵们齐声答:“得令!”韩人看在眼里,暗中称这位黑须将军“吴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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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平之后,吴长庆向北洋大臣呈上《朝鲜善后章程》,主张以清军驻防、设关理税、改卫为郡以固藩属。李鸿章却回电:“时机未至,宜缓图之。”这番分歧,折射出晚清高层对东亚格局的不同盘算——有人求稳,有人想抢先布局。

1884年春,法舰侵闽,越南战云滚动。吴长庆再度请命,远赴粤海,以浙江提督身分统率援越诸军。途中疫疠缠身,他强撑着写下折子:“臣躬可殒,兵势不可缓。”朝廷批示允其休养,他却仍随军进驻金州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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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九月,夜雨如注,他在帐中咳血不止,吩咐幕僚:“军中机密,不可因我病废。”翌晨辰时,武将放下佩刀,年仅五十五。军号低沉,沿海炮位却无人敢松懈。

三个月后,朝鲜高宗敕建靖武祠,以祀“清国提督吴公”。这是外邦罕见的礼遇,祠堂初设于汉城宫城西侧,后迁延禧洞,香火至今未绝。

今日翻检旧档,庆字营士卒给他立的小碑仍在安徽乡间,上书八字——“为国死事,亦为乡生”。歉岁麦田里,风吹碑旁荒草,仿佛仍在低声讲述那一段刀光血火与家国纠结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