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六月,丞相、扶阳共侯韦玄成去世。一个月后,汉元帝刘奭任命匡衡为丞相,封乐安侯,任命卫尉李延寿为御史大夫。

匈奴的郅支单于自率军在西域接连打了几次胜仗以后,就越来越骄傲,因为康居王对他不尊敬,他一怒之下杀了康居王的女儿,又杀了数百名康居贵族和百姓,甚至有些人被肢解后扔进了都赖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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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征调康居百姓,用了两年的的时间修筑城池,又派使者逼迫阖苏、大宛等国每年进贡财物。

汉朝先后派了三批使者前往康居,索要被郅支杀害的谷吉等人的尸骨,郅支不仅百般刁难,还多次羞辱汉使。还通过西域都护向汉朝廷转交书信,阴阳怪气的说他处境困难,愿意归顺汉朝,派儿子入朝当人质。态度十分傲慢。

副校尉陈汤便和西域都护、骑都尉甘延寿商议,说若任由郅支发展,必定会成为西域大患。现在郅支虽在极远之地,但他没有坚固的城池,也没有强弩这样的守备。于是他建议征调西域屯田官兵,联合乌孙兵马,共同攻打郅支,必定可成千载之功。

甘延寿认同这个想法,打算上奏朝廷请示。陈汤认为这个计策不会被批准,这让甘延寿犹豫不决,不肯听从陈汤的建议。

这时甘延寿生病了,很久都没有痊愈。陈汤便假托皇帝诏令,征调西域各国军队和车师戊己校尉麾下屯田士兵。

甘延寿听说后极为震惊,立即起身阻止陈汤。陈汤大怒,手握剑柄呵斥甘延寿:“大众已集会,竖子欲沮众邪。”甘延寿只好依从。

二人一边整顿已经集合的四万余人马,一边共同上书朝廷,弹劾自己假传诏令的罪过,又说明出兵的理由与作战部署。然后分兵进发。

全军共分为六支校尉部队:三支走南路,经大宛;另外三支由甘延寿率领,从温宿国出发,经乌孙、康居,抵达阗池西边。

此时康居副王抱阗正率领数千骑兵在赤谷城以东,刚刚杀害劫掠乌孙大昆弥部众一千余人,掠夺大量的牲畜财物,撤退时与汉朝后军相遇,于是大肆劫掠汉军辎重。

陈汤指挥胡人军队出击,斩杀四百六十人,夺回被劫掠的乌孙百姓四百七十人,交还大昆弥。缴获的马、牛、羊充当军粮,又擒获抱阗手下贵族伊奴毒。

汉军进入康居东部边境后,陈汤下令全军不得劫掠百姓。又暗中和康居贵族屠墨相见,向他说明汉朝的威信,随后二人饮酒结盟。

汉军继续前进,在距离郅支城池大约六十里的地方扎下营寨。又抓获了康居贵族具色子男开牟,具色子是屠墨的舅舅,二人都怨恨郅支,所以他愿意做汉军的向导,这也让汉军完全掌握了郅支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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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汉军行军到距离城池三十里处扎营。

郅支派使者前来质问:“汉兵何以来?”

回应说单于曾上书说自己处境困难,打算归顺强汉,亲自朝见天子。天子怜悯单于弃大国,屈居康居,因此派都护将军迎接单于妻儿。怕惊动单于左右,所以没有直接到城下。

双方使者多次传话,甘延寿、陈汤借机斥责匈奴使者,说他们为单于远道而来,如今却没有一名知名的王爷和重臣前来议事,单于怎能如此怠慢大事,有失主客之礼。汉军长途跋涉,人困马乏,粮草即将耗尽,恐怕没法返程,希望单于和大臣谨慎商议。

随后,汉军前进到郅支城旁的都赖水边驻扎,距离城池只有三里。只见城墙上立着五彩幡旗,有数百名披甲士兵在上面守备,又有一百多名骑兵在城下奔驰,一百多名步兵在城门两侧以鱼鳞阵进行操练。

城墙上的匈奴士兵向汉军挑衅道:“斗来。”然后一百多名匈奴骑兵直冲汉军营地,汉军营中士兵全都拉满弓对准他们,匈奴骑兵只能退走。

汉军又向城外的匈奴骑兵、步兵射箭,匈奴人全部退回城内。甘延寿、陈汤立即下令全军:听见鼓声,全部冲到城下,四面合围,守住各自方位。挖壕沟,封堵城门,手持盾牌的在前,持长戟、弓弩的在后,仰射城楼上敌人。双方互有损伤后罢兵,但土城外的木城却被汉军点燃。

夜里,几百名匈奴骑兵突围,被汉军全部射杀。

郅支本打算弃城逃跑,又担心康居人会做汉军的内应,此时已经出城的他知道乌孙等国都出兵助汉后,知道自己无处可逃,于是又返回城中,决定坚守城池。他认为汉军远征,不能长久围攻。

汉军随后攻城,郅支和他的几十名妻妾全部登上城墙作战。战斗中,郅支的多名妻妾中箭身亡,他自己的鼻子也被射中,这才不得不走下城楼。

过了子夜,木城被汉军攻破,木城内的匈奴人全部退入土城,登上城墙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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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居国的一万多骑兵前来驰援匈奴,他们分成十多支小队轮番冲击汉军营地,但每次进攻都被汉军击退。

天刚亮时,外面的木城彻底被点燃,四面火光冲天,汉军士气大振,趁势猛攻,钲鼓之声震彻大地,康居骑兵立即后撤。

四面的汉军一齐攻入城内,郅支带着一百多人逃进王宫,汉军一边放火,一边向王宫进攻,郅支最终重伤身亡,军候代理丞杜勋砍下了他的首级。

战后,汉军缴获了两枚汉朝符节,以及谷吉等人当初带来的丝绸、书信。其余战利品全都分给了立功的士兵。

此战,共斩杀一千五百一十八人,活捉一百四十五人,收降一千余人,汉军将这些俘虏分给了一同出兵的十五个西域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