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影《建国大业》里有这样一个情节。姜文所饰角色对陈道明所饰角色说道:“去,把张澜解决掉。”随即,陈道明饰演的特务气势威严地闯入病房,对张澜诚恳表示:“请务必相信我。”而后,他以护送亲戚为由,凭借在国民党内部的人脉资源,成功避开哨卡的盘查,将张澜安全护送至解放区。
此情节虽存在一定艺术加工成分,但亦有真实的历史背景。陈道明所饰演的人物原型是阎锦文,他原本是国民党军统特务,却在关键节点挺身而出,独自营救了副主席。新中国成立后,他也历经了政治上的起伏波折,不过晚年享有较为优渥的待遇。
1947年10月,国民党公然宣布民主同盟为“非法团体”,并勒令其解散。彼时,民盟主席张澜于上海积极开展筹备资金等事宜,以接济香港总部的相关活动。同时,他伺机谋划,策动西南军政首脑邓锡侯、刘文辉脱离国民党政府。此等义举,极大地触怒了蒋介石。
上海解放前夕,张澜和罗隆基因病住在虹口疗养院,蒋介石命令上海警察局长毛森,对二人严密监视,必要时可下杀手。得到这一消息后,周恩来指示上海局地下党设法营救。主要负责这一任务的,是中共地下党成员杨虎,他的对外身份是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
杨虎在上海军警部门颇有人脉,于是他找了一个可靠的人,老部下阎锦文。早在1946年,杨虎就将他介绍给了周恩来,深受启迪的阎锦文早已站在了人民的这一面。而眼下,35岁的阎锦文在国民党警备司令部稽查处三大队担任大队副。
1949年5月9日,稽查处长何龙庆把拘捕张、罗的任务派给了三大队。阎锦文设法周旋,称张、罗岁数大又有病,一旦断了治疗有生命危险,建议仍在疗养院监守。但他上头的大队长聂琮主张先把人抓了,关押在看守所。
何龙庆觉得两人的意见都有道理,一时拿不定主意,决定让聂琮和阎锦文走一趟,去疗养院看看二人身体状况,再由上峰定夺。赶到疗养院附近时,刚好遇到了聂琮一直相好的一个,对方马上缠着聂琮去“白相”。看到聂琮心活了,阎锦文在旁怂恿,表示自己一定把差事办好,大队长不要辜负了佳人之约。好色的聂琮,就这样翘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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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锦文气势汹汹闯进疗养院,不满蒋介石独裁的副院长郑定竹出面掩护,称二人都是重病,离院就有生命危险,请求就院监守。这个建议正合阎锦文的意,但他没有暴露身份,仍强势地说:“你能担保两人不会逃走的话,可以考虑。”郑定竹马上做了保证。在张、罗居住的206病房旁的205号,阎锦文留下特务日夜看守,并将这一情况报告了警备副司令周力行。翘班的聂琮在这个事上与阎锦文意见相左,但周副司令同意了,他自然也没话说。
此后几天,阎锦文每天都去疗养院,吆五喝六,动辄掏枪,医生、护士都视他为阎王。阎锦文轻易不敢有任何举动、更不敢暴露,他在等待关键时刻。5月12日,解放军发动了对上海蒋军的攻势。对于张、罗二人,国民党当局决定再做最后一次争取,如不成功就下毒手。
阎锦文对张、罗直言了身份,希望他们能配合自己。一直处于被监控状态的张、罗很谨慎,他们认识阎的上级杨虎,并且信任杨虎,但不太信任阎锦文。
当时设法营救二人的,还有郑定竹,他计划趁夜间特务懈怠时从后门带二人逃跑。但张、罗拒绝了,他们知道当时上海已经戒严,即便跑出了疗养院也出不了上海,反而会连累郑定竹一家。
5月14日晨,军统上海站给警备三大队下了命令,暗杀张、罗。邀功心切的聂琮趁阎锦文不在,已做了行动计划,安排人次日晚动手。但上峰还未批准他的计划书,上海的工人、学生就闹起了罢工、罢课,上峰担心暗杀这样重要的两个人,会引发更大的反抗浪潮,于是取消了在疗养院行刺的计划。
但当天下午,军统上海站的人又来了三大队,命阎锦文以转移的名义,把二人送到吴淞口外,绑石沉江。阎锦文马上与杨虎商议,杨虎分析,阎锦文如完成这个任务,也会被军统灭口。趁军统这个沉江计划还没定具体时间,杨虎和阎锦文制定了转移计划。
18日,警备司令部接到了随时撤离的命令。彼时看守张、罗的都是聂琮的人,阎锦文借机向他们转达了上峰命令,几个特务一听都忧心家里,着急回家安顿家人,阎锦文顺水推舟让他们翘班,换上了自己的人。
24日上午,军统命阎锦文当晚十点动手。阎锦文赶到疗养院,通过致电杨家证实身份,取得了张、罗二人的信任。
当晚九时,阎锦文奉上级命令抵达疗养院。他进入病房后,迅速掏出手枪,高声喝道:“张澜、罗隆基,即刻起身,随我们走!”郑定竹不明所以,试图阻拦。阎锦文伸手将其一把推开,但又担心张、罗二人不见后会让郑定竹受到牵连,急忙掏出签订的担保书扔给郑定竹。
而后便出现了如同电影中呈现的那一幕:阎锦文凭借上级所给的通行证,顺利通过了多个哨卡。行至环龙路时,盘查更为严格,阎锦文从容下车与盘查人员交涉。他表明自己稽查处大队副的身份,出示了通行证,并声称车上二人,一位是自己的老父亲,另一位是胞兄。巡逻队未加怀疑,旋即予以放行。
蒋介石获悉相关情况后,怒不可遏,斥责军统办事不力、形同饭桶。随后,他当即下令悬赏通缉张澜、罗隆基二人,同时派遣特务寻找时机对阎锦文及其家属实施暗杀。然而,这些特务很快便被我方公安机关缉拿归案并依法处决。
不久后,张、罗二人前往北平,张澜后来当选为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罗隆基在建国后担任政协委员。只身救了副主席的阎锦文,建国后在上海市公安局担任专员,而后居于北京,担任宣武区政协委员。
在特殊历史时期,他亦遭受了迫害。待社会动荡平息之后,他以离休干部的身份被宣武区司法局聘为特邀律师。步入晚年,他曾代表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与日本方面进行法律诉讼,成功为国家追回了价值数百万元的设备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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