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举起啤酒罐碰了碰我的。
那就祝你新生活愉快。对了——他贼兮兮地笑了一下,明天搬衣服的时候,你确定不把那个PS5也带走?
那本来就是我的。
你老婆会不会疯?
我想了想。
她都不知道那东西在家。她从来不进我书房。
行,那顺便把路由器也拆了吧。赵磊说。
已经换成我新地址的了。
赵磊:……
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伸出大拇指。
你是真的早就想好了。
我没否认。
有些事表面看是九天,其实是三年。
九天的冷战,三年的心寒。
手机又亮了。
还是她的消息:
你不回我也没关系,明天我买你爱吃的栗子蛋糕。
后面跟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咪拎着蛋糕,配文是消消气嘛。
我看了两秒。
然后把对话框滑到左边,删了。
赵磊凑过来:她发什么了?
说明天买蛋糕哄我。
赵磊嗤笑一声:啧,还栗子蛋糕。她是真觉得你在赌气呢。
是啊。
在沈可盈的认知里,我所有的沉默都叫赌气。
我所有的退让都叫理所当然。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沉默的意思是——
我已经不想跟你说话了。
九天前。
周五,公司季度复盘会。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来号人,三个业务线的负责人加上行政高层。
我准备了一个月的方案,关于华东区客户下沉策略。
数据做了三轮,执行节点精确到天,连应急预案都列了两套。
总监老周头天晚上还给我发消息:明天好好讲,上头在看。
我知道上头在看。
我也知道上头里包括我老婆。
PPT讲到第三页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
老周频频点头,市场部刘经理在拍照记录。
然后沈可盈开口了。
等一下。
全场安静。
她坐在长桌的另一头,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笔。
江远,你这个方案的人力预算,过审了吗?
我说:周总批过了。
周总批过,我这边没过。
她的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笑意。
但我了解她,那种笑意不是友善,是居高临下。
行政线的人力评估报告还没出来,你这个方案涉及到三个新岗位的编制,按照流程——
这个方案的编制申请我两周前就提交了。我打断她。
会议室里空气一紧。
没人习惯看到我跟沈可盈在会上正面硬刚。
毕竟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她也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收了。
两周前提交的,不代表批了。她把笔放下,翻了翻面前的文件,我看过,华东区的人力饱和度还有优化空间,新增编制的必要性存疑。
存疑。
她用了这个词。
在二十几个同事面前。
对着我做了一个月的方案。
我不说话了。
不是因为她说得对,而是因为我知道这个会议室里没有人会帮我。
大家都知道她是谁。
她是行政副总监,她管着所有人的考勤、绩效和晋升。
更重要的是——她是我老婆。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家务事。
会后老周拍了拍我的肩:别放在心上,回去跟嫂子沟通一下就行。
沟通。
又是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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