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丈夫要每月给公婆2万,我问:你工资4000余下1.6万让谁给?

婚纱是我在县城的“巴黎春天”租的,六百八一天,裙摆上沾着前一个新娘蹭掉的粉底。化妆师给我扑了第三层粉,遮住眼底的青色,嘴里念叨着“大喜日子别耷拉脸”。我盯着镜子里的人,嘴唇涂得太红,像吃孩子没擦嘴的后妈。可我妈说红点喜庆,我爸在客厅里把鞭炮拆了又卷上,嘴里念叨着“咱闺女总算嫁出去了”之类半真半假的玩笑。

周强站在酒店门口迎宾,他那身银灰色西服是我们跑了三家店才定的,袖口有点长,他总下意识往里缩手。他看见我出来,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过来想牵我,半路又缩回去,在他妈目光下改成帮我理了理头纱。他妈——我该叫婆婆了——站在三步开外,穿着一件暗红旗袍,胸口别着“新郎母亲”的红花,脸上挂着得体的笑,那笑像量产的塑料花,每一片花瓣都长在该长的位置。

酒店是“福满楼”,县城里办红白事都爱选这,因为便宜且菜量大。十二桌亲戚坐得满满当当,我娘家这边占六桌,他那边五桌,空一桌备着怕有人带家属。我妈提早三天就来排过座次,把爱喝酒的和我二舅隔开,把和我婆婆有过节的表姨塞到最角落。一切井然有序,像这场婚姻该有的样子。

敬酒到第五桌的时候,我高跟鞋的跟卡进了地砖缝里。周强弯腰帮我拔,我扶着他肩膀,闻到他头发上廉价发胶的味道,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个酒店,他给我倒茶,手抖得茶水洒了半桌子。那时候他说他在县规划局上班,我以为是个有编制的体面活,后来才知道是合同工,一个月到手四千二,五险一金按最低档交。

他拔出了鞋跟,抬头冲我笑了一下,嘴角有个小梨涡。我就是被这个梨涡骗了。我妈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我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像小时候邻居家养的那条金毛,傻乎乎的,可让人安心。

司仪在台上喊我们过去切蛋糕,三层的人造奶油模型,切下去一刀,底下泡沫板嘎吱响。周强突然清了清嗓子,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个麦克风——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的那东西。他拿话筒的手在抖,比第一次给我倒茶还抖得厉害。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他声音有点劈,像公鸭嗓,“今天是我和晓敏的好日子,我特别高兴,想趁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昨晚翻来覆去到半夜,我问他想什么呢,他说没事。我们恋爱两年,我自认为了解他,他撒谎的时候右眼皮会跳,此刻那眼皮跳得像抽风。

“我爸妈辛苦一辈子把我拉扯大,”他咽了口唾沫,眼睛不敢看我,盯着台下的他父母,“现在儿子结婚了,成家了,该担起责任了。我决定,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给我爸妈两万块钱生活费。”

台下静了一秒,然后他那边亲戚爆发出掌声和叫好声,他爸站起来举着酒杯喊“好儿子”,他妈拿手帕按眼角,那姿态演练过无数遍。我爸妈那六桌鸦雀无声,我妈手里剥的橘子滚到地上,我爸酒杯悬在半空,酒洒在裤裆上都没察觉。

我脑子里嗡嗡响,像有群蜜蜂在开会。四千二的工资,给公婆两万,剩下那一万六谁出?我下意识去看周强,他还举着话筒,嘴角那个梨涡因为紧张拧成了个坑。他右眼皮还在跳,手抖得话筒差点滑出去,可他站在那里,站在我们婚礼的台上,当着二百多个亲戚的面,把这个炸弹扔了出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不高不低,盖过了他那边亲戚的掌声:“你工资四千二,剩下那一万六,让谁给?”

台下彻底静了。不知道哪个小孩把筷子掉在地上,啪嗒一声脆响。周强他妈的塑料花笑容裂了条缝,他爸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我二舅从角落站起来,又被我表姨按下去。我妈终于捡起了那个橘子,橘子皮全摔烂了,汁水沾了她满手。

周强转过头看我,他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像走丢的小孩。可那慌只持续了几秒,就被一种奇怪的倔强覆盖了。他压低声音,话筒还举着,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晓敏,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婚后一起孝顺我爸妈,你的工资……”

我的工资。我在县医院当护士,三班倒,有时候夜班连着白班上,一个月到手六千三,比他多两千一。我攒了三年,加上我爸妈添的六万,凑了十六万陪嫁。我妈说这笔钱留着生孩子用,谁都不能动。现在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算盘打到了我的陪嫁和工资上。

我头纱上的珍珠流苏扫过脸颊,凉丝丝的。我想起上个月他带我去看他爸妈新买的房子,县城东边那个“翰林苑”小区,一百三十平,精装修,他妈说养老用的。我当时还问哪来这么多钱,他妈说是老两口的积蓄加借亲戚的。现在我明白了,这不是借的,是等着我们填窟窿。

“周强,”我把话筒从他手里拿过来,他的汗把话筒柄握得湿滑,“咱俩换个地方说。”

我没等他反应,拽着他西服袖子往后台走。他踉跄了一步,皮鞋在地砖上打了个滑。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像潮水漫上来。他妈终于站起来,喊了声“强子”,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黑板。

后台是堆酒水和备用桌椅的地方,有股霉味。我关上门,把外面的声音隔断,周强靠着墙,领带歪了,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这事?”我问他。我尽量让声音平稳,可尾音在颤,像绷紧的弦。

他低头看自己鞋尖,那鞋也是结婚新买的,皮面亮得能照出人影。“上个月……我妈说房子贷款压力大,他们退休金不够还……”

“所以你就答应每月给两万?周强你算过账吗?咱俩加起来一个月一万零五百,给完你爸妈剩八千五,去掉房贷三千二,车贷一千五,物业水电七八百,还剩三千?咱俩喝西北风?以后生孩子喝西北风?”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可那倔强还在:“我爸妈养我这么大,现在他们老了,我当儿子的……”

“你当儿子就该把你老婆也搭进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拔高了,“你妈那天跟我说,陪嫁那十六万先借他们周转,我说考虑考虑。现在你直接搞这一出,当着所有亲戚的面逼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想来拉我。我往后躲了一步,手背撞在桌角上,骨头生疼。“晓敏,咱俩一起扛行吗?我以后升职了工资会涨的……”

“升职?你在规划局干了四年还是合同工,你拿什么升?”这话说出来我就后悔了。他脸一下子白了,手垂下去,那个梨涡彻底不见了,嘴角抿成一条线。

我知道我伤他了。我们恋爱两年,他最在意这个,每次考公都差几分,他爸逢人就说“我儿子在局里上班”,从不提“合同”两个字。我该哄他的,像以前每次他考砸了我哄他那样,可今天不行。今天是我们婚礼,他往我脸上泼了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心。

外面传来敲门声,司仪压着嗓子喊“二位新人好了没”。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喊了声“就来”。我看向周强,他还在那儿杵着,像根木头。

“周强你听好了,”我把他领带正了正,指尖碰到他脖子,烫得吓人,“今天婚礼得办完,我爸妈的脸面我得顾。但这事没完。你那个每月两万,趁早跟你妈说清楚,咱俩挣多少花多少,多了没有。那十六万陪嫁,我一分不会动。你要是觉得我冷血,咱俩明天就去民政局换本子。”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那点红变成了惊恐。“晓敏你不能这样……”

“我能。”我松开他领带,转身开门。门外的灯光涌进来,照在他煞白的脸上。司仪堆着笑递过来酒杯,我接过来,重新挂上新娘子的笑,走回那个挂着“百年好合”横幅的喜宴大厅。

后半程婚礼我像个提线木偶,让喝酒喝酒,让鞠躬鞠躬。周强跟在我旁边,整个人蔫了,敬酒的时候好几次说错亲戚称呼。他妈脸色铁青,坐在主桌上筷子都没怎么动。我爸倒是喝了半斤白的,散场的时候拉着周强的手拍,说什么“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以后你们好好过”,我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台上那出闹剧,希望他喝多了没听见。

闹洞房的环节被我妈拦了,说太晚别折腾。回到我们自己那套小两居,八十平,首付是他爸妈出的,写周强一个人的名字。装修是我拿钱装的,我喜欢暖色调,墙上刷的米黄色,沙发买的布艺的。此刻那些米黄色在灯光下看着像隔夜的稀饭,黏糊糊的不清爽。

周强坐在沙发上,西服外套脱了扔地上,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像条上吊绳。我卸了妆洗完澡出来,他还那个姿势坐着,烟灰缸里摁了五六个烟头。他平时不抽烟的。

我坐到他旁边,沙发弹簧咯吱响了一下。他侧过头看我,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

“晓敏,”他嗓子哑了,“今天是我不好。”

我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妈……她跟我说的时候,我本来不想答应的。可她说她跟我爸这一辈子就指着我,说隔壁老张家儿子每个月给家里交一万,说养儿子要是白养了还不如养条狗……”他把脸埋进手里,“我脑子一热就……我没想到会在台上说,是司仪昨天问有没有特别环节,我妈塞给他那个话筒……”

我听着,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半寸。原来不是他蓄谋已久,是他妈在后面推着。可松了半寸马上又绷回去,我说:“你妈让你跳楼你跳不跳?周强你三十岁了,不是我嫁了个儿子。”

他抬起头,脸上湿了一片。“那怎么办?房子贷款还欠着四十万,我妈说要是咱不帮他们还,房子就得被银行收走。晓敏,那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

“那是你爸妈的心血,不是咱俩的。”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县城的路灯昏黄黄的一串,偶尔有电动车过去,车灯划一道光弧。“咱俩的房贷是咱俩的,咱俩的车贷是咱俩的,以后孩子也是咱俩的。你爸妈那房子,要么他们自己还,要么卖了换小的。翰林苑一百三十平,两个老人住那么大干吗?”

“卖了……他们住哪?”

“换套六十平的养老房,剩下的钱够他们吃二十年。”我转过身看他,“你明天去跟你妈说,就说我说的。她要是不乐意,让她来找我。”

周强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有鱼在嘴里吐泡泡。“我不敢……”

“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在打鼓,可我面上没露。我从小在县城长大,见过太多被婆婆拿捏死的媳妇,我妈就是其中一个。我爸喝酒打牌,我妈忍了一辈子,我不想像她那样。

第二天回门,我妈做了一桌子菜,我爸破天荒没喝酒。饭桌上我妈旁敲侧击问昨天台上那事,我轻描淡写说周强喝多了胡说。周强在旁边扒饭,筷子差点戳鼻孔里。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是临走时塞给我一张卡,说里面有五万,是她偷偷攒的私房钱,让我别告诉我爸。

我攥着那张卡,塑料的,边角磨得发白。我妈退休金一个月两千三,她攒这五万不知道扣了多久。我没要,塞回她兜里,说我有钱。我妈眼圈红了,嘴上骂我犟,跟我姥一个德性。

从娘家出来,我拉着周强直奔翰林苑。路上他开车,手一直在抖,红灯的时候踩刹车踩猛了,我额头磕在挡风玻璃上。我揉着脑门说你就这点出息,他苦笑了一下,笑比哭难看。

婆婆开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看见我后面跟着的周强缩着脖子,那笑就淡了。客厅里摆着红木家具,崭新锃亮,电视墙上挂着他们去三亚旅游的照片,公公穿着花衬衫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套房加上装修,少说一百五十万,他们俩退休金加起来五千出头,敢买这房,就是算准了儿子会兜底。

我开门见山说:“妈,昨天周强在台上说的那个两万,我们商量了,给不了。”

婆婆手里剥着的橘子停住了,公公从报纸后面探出头,老花镜滑到鼻尖。“啥意思?”公公问。

“我俩工资加一起一万零五百,房贷车贷除掉剩八千五,这是全部家底。给您两万,我得出去卖血。”我尽量说得像开玩笑,可语气硬得像水泥。

婆婆把橘子放桌上,橘子皮还连着一半。“晓敏你这话说的,不是还有你那十六万陪嫁吗?先应个急,等强子升了职……”

“那十六万是我爸妈给我的,不是给您的。”我打断她,“妈,这房子您要是供不起,趁早卖了换套小的。翰林苑这地段好,卖出去还能赚点。”

公公把报纸拍在茶几上,声音不大,但整个客厅都震了一下。“我们老周家的房子,轮不到你个新媳妇指手画脚!”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周强在旁边拉了拉我袖子,意思是算了别说了。我没理他,迎上公公的目光:“爸,您要是觉得我多嘴,那咱就分清楚。这房子您二老名下,贷款自己还。我们那小房子首付是您出的,我们认。以后每月给您两千养老钱,逢年过节另给,多的真没有。”

“两千?”婆婆尖声重复了一遍,“打发要饭的呢?隔壁老张儿子……”

“隔壁老张儿子开厂子的,您儿子一个月四千二。”我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妈,您要是硬要两万,也行,周强您领回去,让他跟您过。我跟他离婚,他那四千二全给您,我一分不要。”

客厅里静了,只有鱼缸里那几条锦鲤吐泡泡的声音。周强猛地抬头看我,眼里的惊恐比昨天还多。婆婆张着嘴,橘子汁从嘴角淌下来也不知道擦。公公重新把报纸举起来,可拿倒了,字都是反的。

我不知道这招有没有用,心里其实在打鼓。我赌的是他们舍不得儿子离婚,县城里儿子离了婚再找不容易,更何况周强那个条件。果然,婆婆先软了,她把橘子皮一点一点剥干净,剥得手指甲缝里全是黄渍,闷声说了句:“那……那先给三千吧,两千太少了,你爸还有高血压,吃药一个月好几百……”

我看了一眼周强,他拼命冲我使眼色,意思差不多得了。我松了口:“那就三千,但说好,以后孩子生了,开销大了,可能还得减。妈您要是同意,咱写个东西,省得以后扯皮。”

婆婆脸色变了变,最终没再说什么。公公一直举着那张倒的报纸,直到我们走都没放下来。

下楼的时候周强腿都是软的,扶着扶手一级一级蹭。到了车里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我拍了他后背一下,硬邦邦的,全是骨头。“行了,解决了。”

他抬起头,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晓敏,你刚才说离婚……是真的吗?”

“假的。”我说,“但你要是再跟你妈合伙算计我,就保不齐成真的了。”

他用力点头,脑袋像小鸡啄米。我抽出纸巾给他擦脸,他抓住我手腕,劲有点大。“晓敏,对不起……我以后什么都跟你商量……”

“知道就好,开车吧,我下午还上班。”

这事过去大概半年,婆婆那套翰林苑的房子终究还是卖了。挂中介挂了四个月,最后比买价低了八万出手,换到城南一个老小区,两室一厅,六十平,没电梯,但离菜市场近。卖房的钱还完贷款还剩六十多万,婆婆存了定期,跟我说以后不惦记我们的钱了,只要每月把那三千按时打过去就行。

周强从那以后变了个人。以前他下班回来就打游戏,现在开始看书考编,我夜班回来经常看见他趴在餐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行测真题,脸上压出红印子。去年他终于考上了,虽然是乡镇的岗位,但好歹有了编制,工资涨到六千出头。他拿到第一个月工资那天,带我去吃了顿火锅,辣得我俩眼泪汪汪,他说媳妇谢谢你没甩了我,我说你要是早这么上进,咱俩能少吵多少架。

那十六万陪嫁我一直没动,存在卡里当定心丸。今年我怀孕了,护士长照顾我,给我调了白班。周强每天下班回来做饭,难吃得要命,但我也吃。婆婆现在隔三差五炖了汤送过来,也不多说什么,放下就走。上周她来的时候正赶上我孕吐,趴在马桶上起不来,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进来帮我拍背,手劲轻轻的,像拍婴儿。

我没回头,可我知道她在抹眼泪。

有时候晚上周强把手搭在我肚子上睡觉,呼吸匀称得像孩子,我就想起婚礼那天他站在台上举着话筒的样子。那时候我觉得天塌了,现在想想,天没塌,是我把它撑住了。婚姻这东西,不能指望别人给你撑伞,你得自己手里攥着伞柄,至于旁边那个人,他能跟你一块儿顶着风走,就算没嫁错。

县城的生活还是那样,福满楼的菜照样又咸又油,巴黎春天的婚纱照样租给下一个新娘。我偶尔路过翰林苑,那套房子已经住了新人,阳台上晾着小孩的尿布,花花绿绿飘在风里。我想起婆婆当初说那是养老的房子,最后没养上老,倒贴了八万。可她现在住那小房子,反倒经常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用还贷款了。

我妈那五万私房钱我终究没要,但我给她买了条金链子,她嘴上骂我乱花钱,转头就戴上在老姐妹面前晃。我爸还是喝酒,但喝得少了,因为他外孙快出生了,他说要攒钱给外孙买金锁。

生活不会像电视剧那样大团圆,该有的鸡毛蒜皮一样不少。可那天婚礼上我问的那句话——剩下那一万六让谁给——我现在有答案了。谁都不用给,我们自己挣多少就花多少,不啃老,也不被老啃。这答案听着不浪漫,可过日子本来就不是拍电影。

周强昨晚又趴桌上睡着了,行测换成了申论,他说还想往市里考。我给他披了件外套,他迷迷糊糊抓住我手,含含糊糊说了句“媳妇辛苦了”。我关灯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县城的夜晚还是那样,路灯昏黄,偶尔有电动车过。

没什么特别的,可我觉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