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案结果已定:张恒父子经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处为正当防卫,并依法宣告无罪。8月18日判决生效后,检察院未提出抗诉。
案件最让人关心的是,并不是“无罪”这两个字本身,而是在于法院对于一个实际问题给出了答案: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被强制闯入住宅进行拆迁的时候,屋内的居民是否有权反抗?反抗导致对方死亡的话又该怎么判定呢?
2023年4月1日凌晨六点左右,在陕西省西咸新区钓台街道资村处有十几个人开着装载着破土机,并且带上了防暴叉之类的工具来到张恒家里把大门给砸开了之后就闯进了房子里面。张恒父子在争执的时候被别人打伤了,儿子用自己做的长矛还击,结果导致一个叫石某的人左肺、肺动脉破裂而死,另外还有三个人受了伤。
这并不是一般的拆迁纠纷。根据公开的信息可知,当地政府为了发展旅游文化事业而对一些房屋进行征收,但是征收方和张恒一家在补偿问题上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发生的大规模拆除,并没有被法院认为是合法的征收执行行为。
在审理过程中,法院认为强拆人员的行为属于正在实施的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毁坏财物等一系列违法行为。案件发生于张恒家中,来人很多,并且带了凶器用破碎机撞击大门。张恒父子所面临的不是口角之争,而是一群人对他们的家庭进行暴力侵犯。
就是“正在进行中”的意思。
正当防卫并不一定是在自己受到伤害之后才可以进行,也不一定要等到对方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之后才去反抗。只要非法侵害还没有结束,受害的人就可以用必要的方法来阻止它。法院认为,在当时的条件下,双方人数、工具以及所处的位置都处于非常悬殊的状态之下,所以张恒的反击并没有超出必要的范围之内,因此可以认定为正当防卫。
这就说明了为什么死者的家属提出的民事赔偿要求都被拒绝了。根据法院的判决结果来看,石某一方首先进行了非法强拆、入户等违法行为,在此过程中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并不是简单的“人死了就要赔钱”。
其实之前这起案件一直都没有很快地解决掉。到2025年1月份的时候,秦都区人民法院就已经对十名强拆人员涉嫌故意毁坏财物一案进行了审理,并且已经做出了判决,有关人员分别被判了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缓刑。但是张恒涉嫌故意伤害致死案,在经历了三次开庭之后仍然没有结果,一直到今年八月七日才做出无罪判决。
多名律师认为这是全国第一起因反对强拆而被判处正当防卫的案件。该说法引起热议的原因是,并不是简单的“谁受了伤就对谁有利”,而是把事情放到具体的事实当中去分析:谁先动的手、侵害还在进行中吗?双方的力量相差大不大?防卫的行为有没有过头呢?
对于征拆工作而言,法院发出的信息也十分明确。征收不能代替程序,建设项目的实施也不应该用强制入户来作为理由。如果没有经过合法征收程序,并且没有解决好补偿问题的情况下,就直接组织人员破门而入、破坏房屋的行为是不可以让居民独自承担风险的。
但是这个判决不能被解释为“遇到了拆迁就可以动手”。正当防卫是有边界的,在没有紧急情况下的不法侵害之下进行防卫的行为,并且所采取的措施并没有超出必要的范围之内,都需要根据案发现场的情况来判定。在侵害结束之后仍然进行殴打,或者是普通的争吵发展成了严重的暴力行为,则有可能要负刑事责任。
因此本案的意义并不在于给出一个可以直接复制粘贴的结果,而是在于告诫大家:依法征收才是前提,暴力强拆不能作为执行手段;公民遇到正在进行中的违法行为时有权进行自我保护,但是最后还是要依靠证据与事实来解决争端。判决的对象是张恒父子当天在该地所为的行为,在当时的具体情况下,并非是对所有的类似事件都做出相同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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