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签完离婚协议我打给集团总裁爸:把王家人全开除!前夫上班被拦
那天从民政局出来,太阳毒得能把柏油路晒化。我捏着那本绿色的离婚证,指节发白,纸张边缘硌得掌心生疼。王志强走在我前面两步远,背挺得笔直,连头都没回一下。他穿着我上个月才给他买的那件藏青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我送的表。
“车我开走了,”他侧过脸,声音平淡得像在跟同事交代工作,“房子归你,但贷款你得自己还。公司那边……你知道的,我暂时不会离职。”
我没说话。他把车钥匙上的小银铃摘下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那铃铛是我俩蜜月时在丽江买的,他说听见响声就知道我回来了。
等他的车尾气都散干净了,我才走到树荫底下,掏出手机。通讯录里“爸爸”两个字明晃晃的,我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眼眶酸得受不了才按下去。
“离了?”我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怒不喜,像个早已知道结局的旁观者。
“嗯,刚签完。”
“委屈了?”
我咬着嘴唇没吭声。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爸叹了口气:“说吧,想让爸怎么做。”
我抬头看了看民政局门口那对刚领完证的新人,女孩穿着白裙子,笑得像朵刚开的花。我想起五年前我也是那样笑的,那时候王志强把我抱起来转圈,说这辈子一定让我当最幸福的女人。
“爸,”我的声音突然稳了,“把王家人全开除。一个不留。”
我爸没问为什么。他只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风从背后吹过来,把我散着的头发糊了一脸。我伸手去拨,才发现脸上早就湿透了。
我嫁进王家那年才二十四岁。王志强是我大学学长,学生会主席,篮球队队长,浑身上下写着“别人家的孩子”。我家条件不错,但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过我爸是做什么的。王志强追我的时候,我还住在学校旁边的出租屋里,每天挤地铁去实习。他说就喜欢我这股不服输的劲儿,不像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
恋爱谈了一年多,他带我回家见父母。王家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他妈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做了八个菜。他爸开了瓶白酒,拍着王志强的肩膀说:“这姑娘不错,看着就踏实。”
第一次上门,他妈拉着我的手问我家里的情况。我说爸妈做点小生意,她哦了一声,说做生意的都不容易。席间王志强他哥王志成带着媳妇孩子来了,一进门就嚷嚷着说今天怎么这么丰盛。他媳妇李梅上下打量我,笑着问我穿的外套是什么牌子,我说是淘宝买的,她脸上的笑就淡了几分。
后来我才知道,王志强跟他家里说的是,我爸妈在老家开小卖部的。
订婚的时候,我妈给我准备了一套金首饰,还有一张三十万的卡让我自己买东西。王志强他妈看见了,说我妈太客气了,小卖部能攒下这些钱不容易。我张了张嘴想解释,王志强在桌底下踢了我一脚。
结婚以后我才明白那一脚的意思。王家上下都以为我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姑娘,嫁进王家是高攀。王志强在集团做到部门经理,他哥在采购部当个小头头,一家人仰仗着我爸的公司吃饭,却觉得王志强有本事,能娶个听话的老婆。
头两年我忍着。王志强对我不错,工资卡虽然没给我,但每个月会打两千块到我卡上当家用。他妈三天两头打电话来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我说工作忙,她就在电话里叹气,说现在的年轻人都自私,光想着自己。
第三年,王志强升了总监。庆功宴上他喝多了,搂着我说:“媳妇,要不是我,你能住上这么大的房子?”那房子是我爸偷偷给我们付的首付,但王志强一直以为是他自己公司给的无息贷款。
那天晚上我看着他醉醺醺的脸,突然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他还是那个他,但我眼里的光好像暗了一点。
真正让我心寒的是去年冬天。
我爸身体出了点状况,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我跟王志强说我得回去照顾我爸,他皱着眉说你爸不是小毛病吗,用得着天天守着?我说我想多陪陪他们,他就不说话了。
那一个月我两头跑,白天在医院,晚上回来还得给王志强做饭。他哥王志成打电话来,让我帮忙问问我爸认不认识什么人,能帮他儿子进个好点的初中。我说我爸在住院呢,不方便。王志成在电话里笑了几声,说妹夫都当总监了,这点小忙都不帮?
后来我才知道,王志强跟他哥说的是我爸妈那边关系不硬,让他哥别指望。
我爸出院那天,我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打开门,客厅里坐了一桌子人。王志强他妈、他哥、他嫂子、还有他们家几个亲戚,围着茶几嗑瓜子看电视。我愣了一下,王志强从厨房探出头,说嫂子做了火锅,让我赶紧洗手吃饭。
饭桌上,他妈又开始催生,说王志强都三十五了,再不生她这辈子都抱不上孙子了。我说我们有自己的计划,他妈把筷子一摔,说我嫁进来四年屁都没生一个,别是有什么毛病。
王志强坐在旁边闷头吃菜,一声不吭。
那天晚上客人都走了以后,我坐在卧室里掉眼泪。王志强进来看了看我,说你妈说话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我说她当着那么多人面说我,你连句话都不替我说?王志强叹了口气,说她是我妈,我能怎么办?你忍忍不就过去了。
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外人。王志强口口声声说爱我,但他的爱是有条件的——我得听话,得懂事,得容忍他们全家对我的轻慢。
真正让我下决心的,是三个月前。
那天我去公司给王志强送落在家里的文件,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隔着百叶窗的缝隙,我看见他助理小周坐在沙发上,王志强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小周眼圈红红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王志强低头凑过去,声音温柔得我几乎认不出来:“别哭了,有我在呢。”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那份文件差点掉在地上。旁边茶水间的门开了,李梅端着杯子走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说:“哟,来查岗啊?”
我没理她,推门进了王志强的办公室。小周看见我脸色刷地白了,从沙发上弹起来说嫂子好。王志强倒是镇定,问我怎么来了。我把文件摔在他桌上,看了一眼小周,说你出去。
小周猫着腰溜了。王志强把门关上,说你干嘛呢,人家小姑娘工作压力大,我安慰两句怎么了?
“安慰到手上了?”我的声音在发抖,“王志强,你当我是瞎子?”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多了。我跟小周没什么。”
“那你妈上次说小周开车送你回家,你怎么解释?你说你加班,结果人家看见你八点就从公司出来了。”
王志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丝不耐烦:“我妈嘴碎你也信?我那天是去应酬,小周顺路送我一下怎么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很累。不是那种吵一架就能发泄出来的累,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把心都泡软了的累。这四年,我替他瞒着家里的条件,替他应付他那些贪婪的亲戚,替他妈那些难听的话当没听见。可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他手搭在别的女人肩膀上,换来了他连编个谎话都懒得用心。
“王志强,”我说,“咱们离婚吧。”
他以为我在闹脾气。说房子刚装修好,说年底他还有一笔奖金,说离婚对谁都不好。他甚至搬出了他妈,说你要是离婚我妈肯定得气病,到时候你能负责任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可笑。都到这个时候了,他想的还是他妈会不会生气。
离婚的事拖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王志强该上班上班,该应酬应酬,好像我提离婚就是跟他开了个玩笑。他家里知道了消息,他妈打电话来骂我不知好歹,说王志强这么好的条件我上哪儿找去,说我一个开小卖部的闺女别不识抬举。
李梅在家族群里阴阳怪气,说有的人啊,嫁进来四年啥贡献没有,还好意思提离婚。王志成在后面跟了句“现在的女人都这样,觉得自己了不起”。
我没退群。我一条条截图,存进手机里一个单独的文件夹。
其实这期间王志强道过歉。有天晚上他喝了酒回来,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说他错了,说他跟小周真的没什么,说他以后注意跟女同事保持距离。他眼眶红红的,看着跟当年追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但很快又硬回去。因为他接下来的话是:“你总得为咱们这个家想想吧?我现在做到总监了,以后还能往上走。你离了婚,别人怎么看你?”
他还是不明白。他以为我闹离婚是因为小周,是因为吃醋。他不知道这四年来我受过的所有委屈像沙子一样一粒一粒往我心里填,到昨天终于把最后那点缝隙都填满了。
我问他:“王志强,你知道我爸妈到底是干什么的吗?”
他愣了一下,说不是开小卖部的吗。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第二天我们就去民政局了。他大概以为我还会反悔,直到在协议上签了字才意识到我是认真的。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意外,可能是解脱,也可能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如释重负。
他大概觉得,离了婚他还能当他的总监,还能在集团里风生水起。毕竟王家上下十来口人都指望着集团吃饭,王志成靠着王志强的面子当上了采购部副经理,王志强他妈逢人就吹儿子在集团里说得上话。他们不知道,集团总裁姓林,是我亲爸。
我打电话给我爸的时候,心里其实挺平静的。这三个月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要不要用这层关系。用了吧,显得我仗势欺人。不用吧,王志强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他永远会觉得是他甩了我。
但我爸问“委屈了”的时候,我这三个月攒的所有硬气一下子全塌了。我终于没忍住,在民政局门口的树底下蹲下来哭了。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委屈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替自己不值。二十四岁到二十八岁,我把最好的年纪给了一个连我真实家境都不配知道的男人。他追我的时候说喜欢我不服输的劲儿,后来才发现他喜欢的不过是我好拿捏。
挂了电话以后我在路边坐了很久。手机震了几下,是公司内部的消息群炸了锅。有人说人事部突然通知采购部全员今天下午办离职,王志成在办公室拍桌子,被保安架出去了。
又过了半小时,王志强的电话打过来了。我接起来,听见他喘着粗气问我什么意思。我问他怎么了,他声音都变了调,说公司通知他被解雇了,理由是“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属谋取不正当利益”。他说他根本不知道采购部的事,他哥背着他干了些啥他完全不知情。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王志强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我从没听过的慌:“你认识公司高层?你爸……你爸到底是谁?”
“我爸姓林。”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晚上我妈打来电话,说你爸下午发了通脾气,把采购部那帮人全撸了。我说我知道。我妈在电话里叹口气,说闺女,其实你爸早就想动采购部了,那帮人吃相太难看了,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王志强在技术部门业绩还行,但你爸说把他留那儿不合适,怕你以后去公司碰见尴尬。
我说谢谢爸。
我妈说谢什么,你是我闺女。
挂电话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小区门口的路灯底下,王志强正跟他妈还有李梅说什么。他妈在抹眼泪,李梅叉着腰站在那儿,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骂谁。王志强低着头,那个背影缩了不少,跟白天从民政局出来时判若两人。
他没看见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旁边垃圾桶上还贴着我下午撕掉一半的搬家广告。
其实我站在那儿的时候,心里没有预想中那种痛快。我想起第一次去王志强家,他妈给我包了顿饺子,馅儿里放了我最讨厌的香菜,但我还是笑着吃完了。我想起蜜月的时候王志强背着我过河,水漫过他的膝盖,他说媳妇你搂紧我。我想起去年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他半夜起来给我熬粥,熬糊了又重新熬。
那些好日子是真的。后来那些糟心日子也是真的。
我把手机里那个截图文件夹打开,一张张翻过去。李梅说我不识好歹的,王志成说我啥贡献没有的,他妈说我别是有毛病的……我翻到最后,全选了,然后删除。
文件夹空了。就像我这个人,从王家那个大染缸里抽出来,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带。
第二天我回了趟公司。从前门进去的时候,看见王志强站在大堂里跟保安说什么。他可能想上去收拾东西,但保安拦着不让。他看见我了,愣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冲过来。
“林晚,”他叫我名字,声音哑得厉害,“你听我说,我不知道采购部的事,我真不知道王志成在底下搞那些……”
我看着他。他衣服还是昨天那件藏青色衬衫,但领口皱巴巴的,下摆也没扎好。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眼神又急又慌。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他当总监的时候意气风发,就算在我面前也保持着体面。可现在他像个被雨淋透的麻雀,扑腾着翅膀却飞不起来了。
“王志强,”我说,“你哥在采购部两年,吃回扣吃了快一百万。你不知道?”
他张了张嘴,眼神闪了一下。
“你知道。”我替他说了,“你只是装不知道。因为你哥跟你在家说了算,你妈偏心你哥,你要是跟你哥翻脸你妈能闹上天。所以你就由着他。你以为公司查不出来,你以为你当总监能罩住他。”
王志强不说话了。他的肩膀塌下去,像被人抽了根筋。
“你知道我爸妈是干什么的吗?”我又问了一遍。他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慢慢变成了恍然大悟的惊骇。
“你爸……”他往后退了一步,“你爸是林……”
“嗯。”我说,“现在你知道了。”
我绕过他往电梯走。他在后面喊我名字,声音又急又乱,说林晚你等等,咱们好歹夫妻一场,你能不能跟你爸说说,把我调到别的部门也行,我技术真的没问题,王志成的事跟我没关系……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了顶楼。门合上之前,我看见王志强被保安拦在大堂中间,他他妈从外面冲进来,拽着他胳膊又哭又骂。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有个小姑娘抱着文件站在旁边,表情有点不知所措。
那是小周。她站在那儿看着王志强,又看看我。电梯门彻底关上之前,我看见她转身走了。
顶楼是我爸的办公室。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我爸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把眼镜摘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
我坐下来。茶几上摆着两杯茶,还是热的。
“难受?”我爸问。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昨天晚上还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但今天站在大堂里看见王志强那副样子的时候,那块空着的地方好像长出点新东西来。说不上来是硬气还是释怀,但肯定不是难受。
“爸,”我说,“采购部那边查出来的东西,够判吗?”
我爸看了我一眼:“够。但王志成刚才找你妈求情了,说愿意退赃,让咱们别追究。”
“那王志强呢?”
“他技术确实不错。”我爸喝了口茶,“但他作为部门总监,对采购部的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失职。公司有公司的规矩。”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从我爸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了满地。我站在走廊里往下看,大堂已经没人了。王志强和他妈都不在了,就剩两个保安站在门口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志强发来的短信,很长一段,说他对不起我,说他不知道我是林总的女儿,说他要是早知道一定不会让他妈那样对我。最后他说,能不能再见一面,他想当面跟我道个歉。
我看完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回。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风迎面吹过来,热烘烘的,带着夏天末尾那种黏糊糊的暖意。我想起很多年前王志强在操场边等我下课,手里举着两杯奶茶,看见我出来就笑着招手。那时候阳光也是这么亮,他眼睛里的光也是这么晃眼。
可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我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儿,我想了想说,去城东那个老小区吧。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多问,踩了油门。
车开出去十分钟我才发现,城东老小区是王志强他妈住的地方。我让司机掉头,换了地址。
是我爸妈家。
我妈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我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说正好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快去洗手。
我走进客厅,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来把遥控器放下了。他说回来了?我说嗯,回来了。
电视里放着新闻,声音开得不大不小。厨房里我妈在剁什么东西,当当当的,听着特别踏实。我坐在沙发上,我爸把遥控器递给我,说想看什么自己换。
我拿着遥控器,没换台。电视里的新闻主持人说今天天气晴好,适合户外活动。窗外太阳明晃晃的,照得阳台上的绿萝叶子油亮油亮的。
我靠在沙发上,突然觉得特别困。不是那种累到虚脱的困,是整个人松下来以后才能体会到的、终于可以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的困。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妈叫我吃饭。我睁开眼,身上盖着条薄毯子,电视已经关了。厨房里飘出排骨汤的香味,我爸在餐桌那边摆碗筷。
我坐起来,揉揉眼睛。手机静悄悄地躺在茶几上,屏幕黑着,一个消息都没有。
我站起来往餐桌走。路过鞋柜的时候,看见上面摆着张旧照片,是我大学毕业那天拍的。我穿着学士服站在学校门口,笑得没心没肺的。那时候我还不认识王志强,不知道后来会经历什么。照片里的我眼睛亮亮的,好像全世界都是我的。
现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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