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12月,北京冷得邪乎,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在解放军301医院的高干病房,出了一件让人头皮发麻的怪事。
一位82岁的老人,已经绝食整整三天了,这会儿正跪在地上,虚弱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突然间,他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猛地抬起头,冲着门口的警卫和家属吼了一嗓子:“去!
给我买只烤鸭来!
要全聚德最好的!”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整蒙了。
你要知道,这位老人叫史可全,是位开国少将。
三天前,因为隔壁病房一位“特殊病人”走了,他就像丢了魂一样,水米未进。
家里人一看老爷子突然要吃东西,还以为他想开了,高兴得不行,火急火燎地跑去买了只刚出炉的烤鸭。
谁成想,当油汪汪的鸭子端到跟前,史可全一口没动。
他颤颤巍巍地端着盘子,脸冲着隔壁那间空荡荡的病房,眼泪哗哗往下掉,嘶哑着嗓子喊:“老总啊!
这顿饭…
是我欠你的啊!”
这一幕,把在场的几个大老爷们儿看得眼圈通红。
那个让史可全绝食三天、到死都要还上一顿饭的人,就是刚刚在这个医院里凄凉离世的彭德怀元帅。
这哪里是鸭子,分明是两个老头子跨了半辈子的账。
这事儿得往回倒,倒到1927年。
那时候史可全还不叫这名,是个跑江湖的,练过武术走过镖,身上匪气重,但讲义气。
他因为给地下党送情报,认识了彭德怀。
有个冷知识很多人不知道,史可全虽然是下级,其实比彭老总还大6岁。
在部队那种论资排辈的地方,彭德怀私下里总管他叫“老哥”。
这一声“老哥”可不是白叫的,那是拿命换回来的交情。
当年彭德怀还没入党的时候,史可全就是他的“秘密快递员”。
那时候送情报跟现在送快递可不一样,那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只要彭德怀那边有信儿,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史可全也是咬着牙往里冲。
两人的交情,在抗战那会儿到了顶峰,也就是在那时候,埋下了这顿“烤鸭”的雷。
1942年,抗战最难熬的时候。
日军搞大扫荡,把根据地封锁得死死的,别说吃肉了,战士们连树皮都快啃光了。
当时史可全在晋绥二军分区管后勤,听说彭老总要来视察,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哥”急得直跺脚。
他知道彭老总在前线那是真的拼,身体早就亏空得厉害。
为了给老总弄口像样的吃的,大冬天的,史可全愣是跳进了结着冰碴子的河里。
那是真的玩命啊。
那个年代的河水,刺骨得能把人冻僵。
史可全在冰水里摸了半天,好不容易逮着几条鱼。
当他哆哆嗦嗦把那锅热气腾腾的鱼汤端上来时,嘴唇紫得吓人。
看着这碗汤,彭德怀这种硬汉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史可全当时特愧疚,搓着手说:“老总,现在条件太差,实在是怠慢了。
等以后打跑了鬼子,咱们胜利了,我一定请你好好吃一顿大餐!”
彭老总当时就把汤干了,哈哈大笑:“好!
老哥,咱们一言为定,等全国解放了,我一定去吃你的饭!”
“等解放了”——这四个字,成了俩人在枪林弹雨里的念想。
可谁能想到,这顿饭一欠就是32年。
新中国成立后,大家都忙,史可全岁数大了退居二线,这顿正式的“庆功宴”就一直没顾上吃。
直到1974年,俩人再次凑得这么近,却是在301医院的病房里,中间隔着一道墙,也隔着生与死。
那时候,彭德怀的情况已经糟糕透了。
直肠癌晚期,癌细胞到处跑,气管切开了,靠机器呼吸,根本说不出话。
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病房门口有专人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史可全急啊!
就在隔壁,那是他生死兄弟啊!
他求爷爷告奶奶想进去看一眼,哪怕就一眼,但就是不行。
那二十多天,史可全连自己的病都不治了,天天搬个小马扎守在门口,跟当年给老总站岗一样。
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
病房门不知道怎么露出一条缝,史可全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彭德怀。
那一刻,史可全崩溃了。
床上那个瘦得脱了相、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老人,哪里还有当年横刀立马的大将军样?
史可全扔了拐杖,对着门缝,哆哆嗦嗦地敬了一个军礼。
他不敢出声,怕惊扰了老总,眼泪把衣襟都打湿了。
1974年11月29日,噩耗传来。
隔壁的史可全觉得天塌了。
那个承诺要吃他饭的人走了,那个在冰天雪地里喝鱼汤的英雄走了。
极度的悲痛让他开始绝食。
他觉得自己失信了,这顿饭欠得太久,久到再也没机会还了。
三天三夜,他不吃不喝,就在那跪着。
直到家人要强行介入,他才突然想起那个承诺。
既然人不在了,但这顿饭,哪怕是对着空气,也得补上!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史可全捧着那只最好的烤鸭,对着空病房哭得像个孩子。
承诺这东西,有时候比命还重,特别是对那个年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来说。
这顿烤鸭,彭老总终究没吃进嘴里。
但在史可全心里,这顿饭已经跨过了阴阳界。
我想,当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重逢时,应该早就摆好了一桌酒席,没有病痛,没有误解,只有两个老兵,就着那只迟到的烤鸭,把酒言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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