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菏泽乡下有个姓周的穷苦老汉,早年害眼病瞎了双眼,村里人都叫他周瞎子。他无儿无女,孤零零守着一间破土坯房过日子,平时全靠乡亲们东家塞一口饭、西家舀一勺汤接济着,才勉强撑下来。
那年夏天,天公像是发了大脾气,狂风卷着瓢泼大雨往地上猛砸,忽然一声炸雷,亮得半边天都晃了晃,不偏不倚正好劈中了周瞎子那间破屋。
第二天大伙赶过去一看,老汉直挺挺躺在地上,早就没气了。村里人念着他孤苦一辈子,凑了点份子钱,买了口薄皮棺材,打算抬到后山草草埋了。
谁料到出殡那天,几个年轻后生刚抬着棺材走到半道,就听见棺材板底下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前头抬杠的两个小伙子吓得腿肚子都转了筋,差点把棺材直接扔在地上。
大伙壮着胆子,七手八脚把棺材盖撬开,就见周瞎子慢悠悠地坐了起来。他说阎王爷查名册的时候抓错了人,心里过意不去,特意放他回来,还赏了他一副能掐会算的本事,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什么事都能算得明明白白。
村里人听了都半信半疑,有个爱闹的后生挤到跟前,故意逗他:“周大爷,您真这么神?那算算我前天晚饭吃的啥?”
周瞎子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头,张口就说:“你喝了两碗杂粮粥,就着半块咸萝卜,还趁你媳妇不注意,偷偷摸出她藏在柜子里的半块菜饼子吃了。”
那后生听完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大伙一看就知道说准了,这事当场就在村里传开了。
没几天,周瞎子就成了远近闻名的活神仙,外村的人也排着队来找他算卦。过了些日子,同村有个姓王的穷秀才也来凑热闹——他家穷得叮当响,连大门前的石墩子都让人搬去抵债了。
他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等着周瞎子算。周瞎子闭着眼摸了半天手指,慢悠悠地说:“你别看现在穷,命里其实稳得很,这辈子不愁吃穿,无病无灾,将来还要娶两房媳妇,生四个大胖小子、四个俏闺女。”
王秀才听完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家穷得连老鼠路过都得含着眼泪走,能不打光棍就算祖上积德了,哪还敢想两个老婆八个孩子?您可别拿我寻开心。”
周瞎子只是摆了摆手,说这都是命里带的,改不了,王秀才也没往心里去,乐呵呵地转身走了。
第二天,镇上的赵财主也找上门来。他家有个闺女叫赵兰英,长得水灵,想求周瞎子给算段好姻缘。周瞎子问清了八字,脸色一下子沉下来,琢磨了好半天才开口,说这姑娘命硬,是做偏房的命,当不了正室。
赵财主听完鼻子都气歪了——他在镇上有良田百亩,粮仓堆得冒尖,闺女从小就是金枝玉叶,怎么能给人做小?他“啪”地一拍桌子,大骂周瞎子胡说八道,甩着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转眼过了大半年,穷得揭不开锅的王秀才,居然经人撮合,娶了邻村陈家的闺女陈春燕。可怪事来了,陈春燕过门才刚满六个月,就生下个大胖小子。
这下村里人背地里的闲话,唾沫星子都快把王家给淹了。王秀才他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认定儿媳妇不守妇道,硬逼着儿子把陈春燕休回了娘家。
陈春燕哭得死去活来,可六个月就生孩子,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只能抱着孩子回娘家苦熬。
赵财主自从听了周瞎子的话,心里总像扎了根刺,又悄悄进城找了两位有名的算命先生,结果俩人算出来的说法居然一模一样。
赵财主吓得后背发凉,赶紧求先生给写了一份最相配的女婿八字,托人到处打听。
找了好几个月,最后发现这八字,居然和刚休了妻的单身汉王秀才严丝合缝。赵财主一咬牙,倒贴了好几亩好地,把宝贝闺女赵兰英嫁进了王家。
更邪门的是,赵兰英嫁过去刚满六个月,也生了个大胖小子。消息一传开,陈春燕再也坐不住了,带着娘家亲戚气势汹汹堵了王家大门,非要王家给个说法,不然就直接闹去县衙。
最后还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族长出面打圆场,让王家把陈春燕接回来,按进门的先后排大小:春燕先进门是姐姐,兰英后进门是妹妹,俩人平起平坐,不分高低。
绕了这么一大圈,赵兰英到底还是做了偏房二奶奶。
说来也巧,这俩媳妇性子都温顺,进门后相处得和和气气。没过多久,俩人又先后怀了孕,这次孩子愣是在娘胎里待够了十二个月才出生,而且各自生的都是三胞胎。
陈春燕生了一个儿子、两个闺女,赵兰英也生了一个儿子、两个闺女,再加上之前俩人生的大儿子,刚好凑成两房媳妇、四个儿子、四个闺女。
大伙掰着指头一算,周瞎子当年说的话,居然一字不差全应验了,十里八乡的人这下是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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