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一个暑假，徐向前家中，徐小岩和王彦彦埋头写作业，直到饭点才发现天色已经晚了。徐向前见王彦彦拘谨，便招呼她留下吃饭。对这个在徐家进进出出的孩子来说，那顿饭却留下了一个颇为特别的印象。
王彦彦的父母早就叮嘱过她，徐帅家里的待遇，是人民给予高级干部的工作保障，不能因为和徐小岩关系亲近，就把这里当成普通饭馆。因此，她平时从不在饭点去找徐小岩，也不会故意拖到开饭后才离开。
这次是写作业忘了时间，实在不好推辞，她才坐上了饭桌。饭菜端上来后，王彦彦看着碗里的东西，既陌生又说不出名称。回家面对母亲追问，她想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好像吃的是草。”
母亲听完吓了一跳。堂堂元帅家，难道连饭都吃不上吗？这个疑问在她心里憋了很久。后来到徐家串门，她终于忍不住问起此事。黄杰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是草，是马齿苋，地里常见的野菜。”
误会解开了，徐家人的饭桌也因此被更多人记住。徐向前后来还特意从地里采了一包马齿苋，让王彦彦带回家。那不是为了表现清贫，而是这种吃法早已融入他的生活，野菜在他眼里并不寒酸，能填饱肚子、补充菜蔬，就值得端上桌。
徐向前出生于山西五台县，家境并非一开始就贫困。祖上曾有些家产，但祖父经商失利后，家道逐渐衰落。到了他记事时，家里只剩十几亩薄田，父亲虽然中过秀才，却因家庭负担放弃继续求取功名，外出教书维持生计。
父亲常年不在家，母亲承担起照料一家老小的重担。她没有多少文化，却勤俭能干。徐向前年幼时便帮着做家务，也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懂得粮食来之不易。后来参加革命，长期行军作战，这种习惯没有被地位改变。
战争年代，野菜、草根都曾是红军和八路军的救命食物。徐向前在大别山吃过野菜，在长征途中嚼过草根，解放后生活条件改善，他仍没有把这些食物彻底排除在餐桌之外。土豆、槐花、柳树叶，都是徐家常见的东西。
有意思的是，徐向前曾请老战友韩先楚吃山西特色的和子饭。韩先楚是南方人，口味与山西饭食差异很大，回家后对妻子说：“徐帅家的饭，吃不太习惯。”此后徐向前再留他吃饭，韩先楚常常找个理由先走。
这段插曲并不说明谁家的饭好、谁家的饭差，只能说明老一辈将领来自不同地域，生活习惯各有根子。徐向前喜欢的，是从少年时代一路带来的家常味道，不是身居高位后刻意摆出的姿态。
徐家节俭，也体现在穿着和住房上。徐向前秋冬常穿部队制作的棉衣，春夏多穿洗得发白的旧外衣，只有会见外宾时才换上较为正式的服装。家中墙壁多年没有粉刷，后勤部门几次提出修缮，都被他婉拒。
按照规定，元帅家中可以配备两辆汽车，一辆供首长使用，另一辆备用。车送来后，徐向前却让人退回一辆，并规定家人不得擅自动用。这样的要求，针对的不是某一顿饭，而是日常生活中一点一滴的公私界限。
王彦彦后来嫁给徐小岩，成为徐家的儿媳，对这种家风有了更直接的体会。徐向前并不把节俭挂在嘴边，而是把它落实在吃饭、穿衣、用车这些小事里。孩子们耳濡目染，第三代也没有形成追逐名牌的习惯。
1990年，徐向前病重住院。李先念前往看望时，徐向前谈到身后安排，提出不举行遗体告别、不召开追悼会，希望骨灰撒在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一个多月后，他又在病房叮嘱家人，做人要言行一致，说到做到，永远跟着党走。
这一次谈话，成了徐向前与家人的最后话别。1990年9月21日，徐向前在北京逝世，享年89岁。那个曾让孩子误以为“吃草”的元帅家庭，饭桌上留下的并不只是马齿苋的味道，还有一套从乡土生活、战争岁月中带出来的朴素规矩。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