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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在闭门思过一月之后再度复出,然而在朝中的威望已大不如前。

他的门生闹出如此重大的案子,无论他是否知情,其清誉已然出现了裂痕。

打那以后,他从没过来找过我,我也始终没主动去寻他。

有些父女之间的纠葛,比军饷的账目还要难以理清。

田氏倒是安分了下来,她儿子的亲事我不再过问,权当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嫁妆悉数回到了我的名下,就连我娘当年那串被田氏藏匿了十三年的东海珍珠,也被我索了回来。

我将珍珠锁进妆奁之中,并未佩戴,只当作一份念想留存。

入冬之前,沈长渊接到了调令,要回北境驻守。

他对着我开口发问:“你呢?”

“什么你呢?”

“跟不跟我去。”

北境境内有没有能做买卖的去处?”

“有。六州通商,西域商道近在咫尺。

我将手中那块黑铁令牌翻转了几下。

“我去。”

我耗费七天时间将京城的铺子安排妥当,把胭脂铺和米行交由老掌柜打理,将布庄和当铺合并后交给一位信得过的管事,悦来赌坊的分红则按月送往北境。

通州棉坊和果脯作坊维持长期合约。

所有的账目我列了三份,一份留在京城,一份带在身上,一份锁进将军府的密室里。

出发那天,晴空万里。

沈长渊骑着马行在前方,我安坐于马车车厢里翻查手中的账本。

车队逶迤绵延,出了京城南门,一路向北而去。

赵大骑马赶来,隔着车帘问道:“夫人,到北境之后第一件事做什么?

我连头都没抬就应声作答:“找铺面。”

赵大笑着离开了。沈长渊拨转马头折返,从车窗探进头来。

你这会儿正看什么呢?

西域商贸通道沿线过往通行商户的登记名册。

” 我翻过一页,“你可知一匹西域马在京城能卖多少银子

“多少?”

总价三百两,实际进货成本尚不足八十。

他缄默了一小会儿。

你是打算去贩马吗?

“我要开马市。” 我合上册子,“你麾下有十万骑兵,养马之地总归是有的吧?

匀出一块给我当作马场。

总共三成。

一共两成。

两成半。

这单就敲定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拽紧缰绳直接冲到了队伍最前方。

风掀得车帘扬起,我抬眼朝北方望去,眼前的天际线格外开阔,根本看不到头。

打从这之后,完全用不着再硬撑着维持刻意营造的虚假人设了。

无需在贵女面前佯装温婉,不必在继母面前故作乖巧,更不用在众人面前隐藏自己的盘算。

我叫沈若昭,曾是丞相府的嫡女,如今是镇北将军夫人。

我最拿得出手的能耐根本不是知书达理,而是实实在在赚到银钱。

此刻待在我身旁的这个人,非但不介意我浑身带着铜俗气,反倒腆着脸开口向我索要分成。

这桩买卖,着实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