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见过拿了天胡开局最后把自己玩死的枭雄?李克用就是这么一号人。28岁就带着天下最强的沙陀骑兵打跑黄巢,第一个进长安,论平叛功劳排第一,年纪轻轻手握最强兵马,还得了河东这块易守难攻的地盘。同样是打黄巢起家,朱温最后篡了唐朝当皇帝,他却困在太原到死都没出来,连出手阻止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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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用本来不姓李,祖上是沙陀部,投了唐朝之后,老爹平叛有功被唐懿宗赐了李姓,算进了宗室,说出去是皇亲。这种恩宠看着光鲜,底下藏的心思谁都明白,四个字,非我族类。唐朝朝廷用沙陀骑兵,就是看重这帮人能打,鸦军一出黄巢都腿软,但是从来没真正信过他们。

安禄山史思明的例子就在眼前摆着,你一个异族手握重兵,今天帮我平叛,明天说不准就自己坐龙椅了。所以朝廷对李克用一直就是,用的时候喊你来,用完就盯着你,绝对不让你做大。早年老爹就被朝廷从老巢调走,不服软直接就被发兵围剿,父子俩被逼去鞑靼喝了好几年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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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黄巢攻破长安,朝廷急着用人赦免了李克用,这个能打的异族悍将,这辈子估计就在沙漠放羊了。李克用自己也明白朝廷的心思,所以一辈子都在往自己身上贴忠臣的标签。很多人现在还说他是大唐最后一个忠臣,拿出的论据也挺足,朱温称帝他还用大唐年号,一辈子没称帝,临终还给儿子留箭要复唐。

你翻回史书往前看,这个忠臣人设其实有点站不住脚。二十岁他就在云州杀了朝廷命官,逼着朝廷给地盘给名分,朝廷不答应,他直接开打,败了才逃去塞外。后来平黄巢确实出了死力,说到底也是朝廷赦免了他的罪,给了他河东节度使的位置,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交易,不是天生忠义。

光启元年出过一档子事,宦官田令孜要夺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的盐池利益,把王重荣调去兖州,王重荣不肯,找李克用帮忙。李克用本来就恨朱温上次在上源驿暗杀他没成功,直接上表说朱玫李昌符和朱温勾结,要带兵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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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派了一波又一波使者劝和,李克用根本不听,直接开打,打赢了就带兵进逼长安,田令孜赶紧带着唐僖宗连夜跑了。李克用的兵进了长安,直接烧杀抢掠,黄巢之后好不容易修好一点的宫室,直接被烧得啥都没剩下。这事说破天就是兵谏,说他是忠臣,唐僖宗第一个不答应。

其实李克用的忠臣人设,本质就是个工具。他拿唐朝这杆旗压朱温,用勤王的名头抢地盘,吸引那些怀念唐朝的老臣过来投靠。真触及到自己的利益,朝廷不让步,他的骑兵直接就开到长安城下。这种半忠半横的做派,朝廷心里门儿清,从来没真放下戒心。要说李克用在战场上是猛虎,玩政治那真就是纯纯菜鸟。

朱温就是典型的实用主义,啥有用就选啥,投降唐朝之后就抱上王重荣的大腿,讨好朝廷拿到地盘,闷声发大财。对有用的人拼了命拉拢,没用的人说翻脸就翻脸,打秦宗权拉着朱瑄朱瑾兄弟,打完直接灭了人家,十几年就从一个汴州小节度使混成了天下第一强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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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用刚好反过来,打仗是真能打,打着打着盟友都没了,身边自己人都内斗没了。他最喜欢收义子,有名的十三太保个个能打,结果内部关系乱得不行,互相拆台的不少。最可惜的就是李存孝,十三太保里最能打的,号称从来没打过败仗,就因为另一个义子李存信说坏话,李克用就信了,把李存孝逼反了。

后来围住李存孝,李克用本来就不想杀他,就等着底下将领求情,自己顺坡下驴放了他。结果这帮人都嫉妒李存孝的本事,没一个站出来说话,李克用骑虎难下,只能把李存孝车裂了。这事之后李克用十几天都没心思处理公务,喝酒一提到李存孝就哭,有个将领说了句风凉话,李克用直接翻脸赐了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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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十三太保里,能打的不是死在敌人手里,就是死在自己人手里。反观朱温,不管是黄巢过来的降将,还是落第的书生,只要有能力都重用,个个都愿意给他卖命。这格局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

军事上李克用也没占到啥便宜,跟朱温在潞州拉锯多年,一直啃不下来。回头一看,河北那些藩镇全都被朱温拉拢过去了,魏博镇依附朱温,镇州定州都称臣,幽州也首鼠两端,李克用直接被困在河东,四面都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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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内斗和不会搞外交,还有个关键原因,就是当时地缘格局变了,李克用没踩对点。唐朝前期关中是天下中心,占了关中就能争天下,安史之乱之后,关中被吐蕃、黄巢还有各路藩镇来回造,早就残破不堪,唐末朝廷收税也就长安周边几个州,连禁军都养不起。

那时候天下的核心已经转到河北了,河朔三镇从安史之乱之后就半独立,养着天下最精锐的藩镇兵,财力物力都够,谁拿下河北谁就有争天下的资本。河东的太原看着好,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可缺点也很明显,就是被关住出不去。

李克用想南下,潞州被朱温堵得严严实实。想西进,拿了残破的关中也没用。想东出河北,魏博镇卡在太行山隘口,人家早就投靠朱温,把出口堵死了。史书里还记过一个细节,朱温的大将两次打到晋阳城下,李克用白天晚上都得亲自登城守城,愁得连饭都吃不上,差点就打算放弃太原,逃回塞外放羊了。

当年第一个打进长安的平叛第一功臣,落得这么狼狈,谁能提前想到。他就像一头被关在铁笼子里的老虎,吼声再大,也冲不出去。朱温在中原四处吞并扩张的时候,他在河东跟自己人斗气,在潞州来回拉扯,等他反应过来,朱温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北方,成了他根本撼不动的巨无霸。

李克用最大的问题,就是看错了时代。黄巢之乱之后,唐朝早就名存实亡了,天下藩镇都门儿清,忠唐就是一门生意,不是什么信仰,谁给的好处多,谁赢面大,就跟着谁干。朱温把这点看得透透的,从头到尾都是务实,黄巢势大跟着黄巢,朝廷势大就投降朝廷,借着朝廷的旗号吞并藩镇。

等自己足够强了,直接一脚踹开唐朝自己当皇帝,每一步都踩对了点,从来不在乎什么虚名,只算实际利益。李克用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绑在唐朝忠臣这块牌子上。他跟朝廷闹矛盾就起兵逼宫,转头又打着勤王的名头跟朱温抢地盘,他以为忠唐这块牌子能帮他拉拢人心。

结果在那些早就不讲忠义的藩镇眼里,这块牌子一点用都没有。更尴尬的是,他越说自己忠,朝廷越防他。一个手握最强骑兵的沙陀异族,还动不动带兵打到长安,你说你是忠臣,谁能信啊?朝廷反而更信任朱温这个流氓,毕竟朱温是汉人,没逼走皇帝,看起来还更听话。

结果就是,朱温借着朝廷的信任一步步做大,李克用背着忠臣的名头处处受限制。等到朱温推翻唐朝自己称帝,李克用才发现,自己守了一辈子的唐朝大旗,连块裹脚布都不如。天下藩镇该称帝称帝,该改元改元,没人在乎他太原城里挂着的大唐旗帜。

907年朱温称帝的消息传到太原,李克用对着南边大哭,全军都穿白戴孝。这里面有对唐朝的忠,有对朱温的恨,更多的其实是不甘。他打了一辈子仗,赢了无数次硬碰硬的对决,最后却输了整个时代。一年之后李克用就病死了,临终给儿子李存勖留了三支箭,要他灭梁平燕破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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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李存勖确实完成了父亲的遗命,但那都是后话。李克用到死都没走出河东这个笼子。他这一生,能打够狠,重情义,也特别矛盾。他不是什么大唐最后的孤忠,也不是纯粹的乱臣贼子,他就是个选错了赛道的枭雄。一个全靠拳头说话的时代,他偏要讲名分讲忠义,一个人人都在投机的局,他偏要扛着大旗不放。最后这面大旗,反倒压垮了他自己。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旧五代史、中华书局 新五代史、中华书局 资治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