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在家中排行老二,当地人大多都知晓他的外号——“小混子”。
王家给三个孩子取名,皆以江河湖海为序。老大名叫王平江,本片主角便是老二王平河,最小的弟弟名叫王平湖。
早年间,王平河在大连的社会圈子里,绝对是顶尖人物。算得上是混迹江湖里的顶尖老手,只要是道上混的人,听闻他的名号,无一不谈虎色变。
他身高一米八上下,自带明星气场,神态身形神似香港影星任达华。身形不算肥胖,也算不上魁梧壮硕,但一身筋骨格外紧实结实。
九十年代,二十八九岁的王平河,是江湖里典型的少壮派。彼时的他,在瓦房店早已闯出不小的名气。
那时候的他,一年到头,几乎有半年的时间都耗在看守所里。不过犯的都不是什么大案,清一色都是打架斗殴之类的琐事。
时至三月,天气乍暖还寒,凉意依旧未消。
这天中午,瓦房店看守所的二楼窗边,站着一身正装的李管。他年过半百,挺着一副将军肚。只见他抽出一根卷烟,递给身旁的王平河,顺手为他点燃。
王平河烟瘾极大,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出后开口问道:“李哥,今天不忙啊?”
“我忙鸡毛啊!”李管皱着眉头,指着王平河说道,“我跟你说,我一见你就来气,这能怪我吗?咱俩是前后院的老邻居,你跟我掏句心窝子话,你到底打算一直这么混下去?”
王平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李哥,我来这儿就跟回家一样,你总跟我讲大道理干什么?”
李管语重心长道:“平啊,你也不小了,快三十岁的人了。找点正经事做不好吗?你看看跟你同龄的人,谁不是踏踏实实过日子、干正事?再看看你自己,一年十二个月,半年都耗在我这儿。你再这么浑浑噩噩混下去,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就你这样,将来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你?”
王平河吐出一口烟圈,满脸无奈:“我也不想总来这儿啊!”
“那你就自己管住自己!非要往这条歪路上走吗?”李管用手指点着王平河的胸口,沉声说道,“我在这儿干了快三十年,什么样的江湖人物没见过?但走这条路的,从来没有一个好下场。要么挨了枪子,要么在外头被仇家了结。”
“行吧。这次出去,我好好琢磨琢磨,找点正经事干。”王平河皱着眉说道,“其实也不能全怪我,每次打架我从来不跑,警察一来,第一个抓的就是我。”
李管摆了摆手:“多余的话我不多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别等将来后悔,才醒悟自己选错了路。”
“行了,我回去了。”王平河扔掉手里的烟头,转身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李哥,把你那半盒卷烟给我。”
李管白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半盒卷烟递了过去。
王平河又问:“我还有几天能出去?”
“四五天吧。平啊,这次出去,踏踏实实做点小买卖,挣点踏实钱。人活着,兜里随时得有钱。别再隔三差五跟我借钱,我也扛不住。”
“知道了,我回去了。”
“你等一下!”李管突然叫住转身要走的王平河。
王平河回头问道:“咋了,还有事?”
“傍晚五六点,会送个人到你这个监号。分局的老王给我打过电话,说这人有点背景。我跟你交代一句,差不多就行,给我个面子照看点。”
“多大岁数?”
“三十八九、四十来岁。人还算不错,你就当卖我个人情,多担待点。”
王平河追问:“他叫啥名字?”
“这个我没细问,等人到了,我直接带过去。”
“行,我回去了。”
王平河所在的是大号监室,里面关着二十多个人。那时候的监号里,没有上下铺,也没有单人床,清一色都是东北老式大炕。身为号长的王平河,理所应当睡在炕头,也叫铺头。这个位置,是监号里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他刚在炕边坐下,立马有两个年轻小弟上前,主动给他捶腿松腿。
下午四点多,伴随着“吱嘎”一声刺耳的声响,监号大铁门被缓缓拉开。
正在给王平河捶腿的小弟连忙开口:“平哥,快,管教来了!”
王平河满脸不屑,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淡淡说道:“着鸡毛急。”说完,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此刻,监室里二十多个人全都下地,整齐站成两排,等候管教训话。
李管带着一个留着大背头的男人走了进来。正常新人进监,都会带些生活用品,可这个大背头两手空空,一看就是背后有人、关系过硬。他约莫四十岁,身着西装,外面套着一件看守所的马甲,气度看着十分张扬。
大背头双手背在身后,姿态派头十足,像个视察的领导。
李管对着王平河喊道:“你过来点。”
王平河上前一步,打招呼道:“李哥。”
李管指着大背头,对王平河交代:“他叫段福涛,安排在你这个号里,你们好好熟悉熟悉。”紧接着又转头叮嘱段福涛,“这是这里的号长,王平河。在这儿老实听话,守好规矩。”
段福涛眼底带着几分轻视扫了王平河一眼,随即伸出手,开口道:“挺好呗,哥们?”
王平河白了他一眼,转头对李管说道:“李哥,你放心回去吧,人放我这儿,出不了问题。”
“行,我走了。”李管说完,转头对着一屋子人厉声呵斥,“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老实点!昨晚我就听见你们这儿动静不小,开大会呢?都安分守己点,今晚再敢吵闹不睡觉,看我不收拾你们!”
李管走后,王平河盯着段福涛,沉声吐出两个字:“卷烟。”
一旁的小弟闻声,立刻快步去炕边拿烟。
段福涛误以为是要递烟给自己,摆了摆手道:“我刚在门口抽完,不用了。”
王平河眉头一皱:“你没进来过?”
“头一回。”段福顿了顿,又带着傲气补了一句,“谁好人没事来这种地方!”
王平河没有接话,径直问道:“你家哪的?”
“大连本地的。哥们,你呢?”
王平河没有作答,冷哼一声,语气强硬:“段福涛,是吧?抱头,蹲下!”
段福涛丝毫没有听话,反而扬起下巴,一脸倨傲:“老弟,我岁数比你大。我跟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段福涛,外号‘段老三’,道上的人都喊我三哥。我两个哥哥,在大连开了好几年集团,这片地界,上到公职人员,下到江湖同道,就没有不给我们兄弟面子的。我看你年纪不大,能当上号长,确实有点本事。但混社会,最基本的就是会识人。我在这儿也就待个十天八天就出去了,咱俩最好相安无事,不然的话,你后续也不好办。”
“我俏丽娃的!”不等他话音落下,王平河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我艹!”段福涛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又怒又急,“管教没跟你说要照顾我吗?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
王平河指着他,声线冰冷强硬:“我最后说一遍,蹲下!”
“哥们,我提人,行吗?”
王平河盯着他的脚下,沉声命令:“先蹲下,再说话!”
监号里二十多个人见有人敢跟王平河叫板,立刻纷纷围了上来,一旁还有小弟起哄叫嚣:“平哥,揍他!”
“都闭嘴。”王平河抬手制止了众人,再次看向段福涛,一字一句道:“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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