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7月28日,云南老山前线,卫生员张茹蹲在担架旁,守着一名高烧不退的年轻战士。炮声时远时近,担架上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谁也没有想到,几分钟后发生的一幕,会被一张照片保存下来。
战士名叫赵维军,1968年出生在农村,是家里的独子。少年时期,他常听爷爷讲战争往事,心里早早埋下了参军报国的念头。1985年,他在家人同意下入伍,来到边境部队。
赵维军文化程度不高,却肯吃苦。部队训练强度很大,潮湿、闷热、蚊虫叮咬,都是日常。靠着一股倔劲,他没有掉队,入伍不久还担任了副班长。战友回忆,执行任务时,他往往走在队伍前面。
1984年以后,老山地区成为中越边境作战的重要战场。这里山势陡峭,丛林密布,越军依托坑道、堑壕和掩体构筑防御工事,战斗常常发生在近距离。部队轮换、阵地争夺和炮火袭扰,持续了多年。
1986年4月,赵维军所在部队进入老山前线,坚守松毛岭一带。前线没有完整意义上的“后方”,伤员往往只能被迅速转移到简易救护点,医护人员就在炮火和泥泞中抢救生命。
她出生于1965年前后,父母从事航天工作,童年主要由外公照料。外公参加过红军和解放战争,张茹从小听着那些故事长大。1983年,年满18岁的她参军入伍;1985年11月,她随部队来到老山支援救护工作。
刚到战场时,张茹也会害怕。伤员送来时,衣服上沾着泥土和血,很多人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抬进了救护所。但卫生员没有退路,能做的只有止血、包扎、输液,再盯着伤员的呼吸。
赵维军是在一次冲锋中踩中地雷的。爆炸后,他双腿严重受伤,经过紧急处理,暂时保住了性命。张茹负责照料他,赵维军醒来后,知道身边的护士比自己年长,便一直叫她“姐姐”。
“姐姐,我还能回阵地吗?”
张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劝他安心养伤。遗憾的是,伤口很快感染,赵维军持续高烧。受当时条件限制,医护人员只能为他实施截肢,希望借此控制感染。
手术后,他的情况仍未好转。高烧、昏迷、短暂清醒,反复出现。张茹守在旁边,给他喂水、擦拭身体,也一次次观察他的脉搏。她清楚,赵维军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7月28日,赵维军再次醒来。他看了看周围,声音十分微弱:“兰州在哪个方向?把我朝那边放吧。”医护人员依照他的请求调整了担架方向。那里,是他无法再回去的家乡方向。
随后,他像是在向父母和战友交代:“爸妈,儿子没有给你们丢脸。”说完,他沉默了片刻,又望向张茹:“我没有谈过恋爱,姐姐,你能抱抱我吗?”
张茹俯身抱住了他。那不是恋人之间的吻,而是一个年轻战士临终前对温情的请求。她含着眼泪,在他的额头和嘴角留下轻轻一吻。赵维军很快闭上双眼,再也没有醒来。
这一幕后来被战地摄影人员记录,并以《死吻》为名刊发。照片中的动作极其短暂,背后的内容却并不浪漫:一个不到20岁的战士,生命停在了老山;一名年轻护士,以拥抱和亲吻送他走完最后一程。
赵维军牺牲后,张茹没有立即离开前线,仍继续救治其他伤员。老山地区作战结束后,她回到正常生活。那段经历没有被她反复讲述,却一直留在记忆里。她记得的不只是赵维军,也包括那些来不及留下完整姓名和遗言的战友。
2011年,张茹开始和战友寻找牺牲官兵的家属。她们根据名册、部队线索和老战友提供的信息,走访9个省、32个县市区,用约5年时间慰问了43名烈士的家人。她把烈士在战场上的片段讲给家属听,让许多多年后仍等待消息的人,终于知道亲人牺牲前的样子。
其中就有赵维军的父母。张茹把他临终前朝向家乡、惦念父母以及请求拥抱的细节告诉他们。老人听完后流下眼泪,因为儿子离开多年,他们第一次如此具体地听见他的最后时刻。
2015年,张茹和战友前往烈士墓地祭奠。墓碑上的名字已经沉默多年,照片里的年轻面孔也停留在了那个年代。她站在赵维军墓前,完成了一次迟到多年的告别。那名喊她“姐姐”的小战士,早已无法再回答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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