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财主贪寿请道士“借命”,从长工身上抽走十年阳寿,长工死后财主每晚都被压床,口里喊还我
人都道阳寿可借,借了,才晓得欠的不是道士的账,是活人的命。
陈端午蹲在石桥渡罗满仓家的谷场东角,手边码着一摞艾草绳。每捆好一个谷堆,他就在结扣上多绕一道麻花,勒得草绳吃进稻秆里去。谷堆越码越高,他手心的草绳印深得发红。
罗满仓端着一把掉漆的紫砂壶站在正屋台阶上头,从来不迈下来。陈端午在谷场上干了七年,从没进过那扇正屋门。罗家管他饭,都在西墙根底下一张小桌上摆,一碗冒尖的稻米饭,一碟盐腌姜。
陈端午每回收工前,要数一遍自己打的麻花结,不数谷堆,只数结。他数的时候嘴里不出声,手指头在草绳节上逐个按过去,像给每个谷堆点穴。谷堆不塌,他心里就踏实。
石桥渡的人说,陈端午是罗家的另一根门槛,踩不平,也拆不掉。
秋分前,罗满仓从外头请回来一个人。那人不进谷场,先绕着正屋檐走了一圈,肩上挂着一串小铜铃,走一步响一声。陈家端午正在井边磨镰刀,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多出一股黄纸烧过的气味,混在艾草香里,发苦。
当天晚上,陈端午收工时发现自己的艾草绳少了一截。不多,一尺来长。他站在谷堆旁边翻了三遍,最后看见正屋门槛底下露出一小截艾草须子,像蛇吐的信子。
他没吭声,把剩下的绳往肩上一搭,转身走了。西墙根的饭碗照旧冒尖,腌姜切得比往日厚两分。
第二日清早,道士要用井水净手,陈端午也要用井水磨镰。两人在井台边各占一边,铜铃在道士腕上抖,镰刀在陈端午手里蹭。井水打上来一桶,一个洗手,一个擦刀。罗满仓站在正屋里隔着窗看,手里紫砂壶没端稳,洒了三滴。
道士做完法事,从谷场上过,一脚踩散了陈端午刚打的麻花结。那结没全散,只剩最外一圈松了。陈端午蹲下去,重新扎。这次没打麻花,打的是死结。
此后三天,陈端午扎谷堆,手里的艾草绳断了两回。第一回断在日头偏西,他愣了一瞬,把断口接着扎。第二回断在同一天黄昏,断口正好崩在他旧草绳印上,裂出一道红痕。他盯着手心的血珠子,没擦,反手抓了把稻秆灰按上去。
第三回,他反着捆。把扎好的谷堆一个个解开,再重新收拢,草绳从这边绕到那边,方向跟原先反着来。罗满仓站在台阶上看,紫砂壶端到嘴边没喝,茶凉了也不觉得。
陈端午边捆边说了一句话,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谷堆听。他说,“石桥渡的谷堆,看着是稻,扎起来是人。”
法事之后,陈端午没像往常那样天不亮就来。第四天他才出现,手上没拿艾草绳,空着两只手在谷堆间走。走到最西边那一堆跟前,他弯下腰,把脸埋进谷堆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稻秆上的艾草味不再清苦,泛着一股生铁锈气。
那晚陈端午死在自家屋里。没有伤,没有病。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艾草绳,麻花结打了一半,线头朝外。
陈端午头七还没过,罗满仓就开始夜夜被压。先是小腿肚子一阵凉,像有潮气从床板缝里往上渗。接着两个膝盖像被什么东西按住,硬邦邦的。等那阵凉气漫到胸口,罗满仓能清楚地听见耳边有一声气音,很低,很干:“还我。”
他喊不出声。那气音压着,像谷堆压在背脊上。
罗满仓不敢跟任何人说。他翻席子,掀被褥,抖枕头。头几夜什么也没找着。后来他弯腰看床底下,借着五更天的一点微光,看见床脚靠墙那一侧,横卡着一截艾草绳。绳身已经给虫蛀空了,灰白灰白的,可那个麻花结还完整,紧得发黑。
他伸手去抽。手指刚碰到草绳,那绳就碎了,散成一股灰,只有结扣的形状还立在床脚。他再往里看,那灰结慢慢塌下去,成了几道细土样的痕,像一个字,又像一张合不上的嘴。
那铜铃从罗满仓手腕上掉下来,没响,滚进床底。他原地没动,手停在半空。半晌,他把床板上那摊灰一掸,转身从墙角抄起门闩,把床底下那截碎草绳全拨了出来。铜铃滚了一尺,他看都没看,一把抓起来扔进谷场。
他张了张嘴,要喊人,字没走到嗓子眼,又自己按了下去。喉咙里咕噜一声响,像稻壳卡在磨眼里。
石桥渡的谷场空了下来。罗满仓不再请人扎谷堆,每天清早自己蹲在灶房门前抓米,一把一把数着往锅里放。抓三把,停一停;再抓三把,又停一停。
田埂那边,有旁人正在捆秋草,草绳一圈圈绕,声音沙沙响。两个动作隔着半里地,一个在数米,一个在捆草。石桥渡的老人们后来说,那阵子夜风过谷场,总带着一股艾草味,不苦不涩,空落落的。
再后来,有人听见罗满仓蹲在谷场边上念叨。他说:“谷堆扎的是死结,床板压的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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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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