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开车回酒店,一路上嘴角都压不住。进门一看,大歪、二歪跟阿拉伯人似的——俩大连毛胡子,穿着花衬衫,正坐在大厅里喝酒。大歪比二歪大两岁,个子更高,胡子更密,往那儿一坐,活像个中东酋长。二歪瘦一点,眼睛滴溜溜转,鬼主意比他哥多。桌上摆着花生米、拍黄瓜、拍卤牛肉,还有半瓶白酒。黑子一摆手:“大哥,二哥。我哥呢?”“平哥出去喝酒了。欣姐来个外地朋友,好几个人,加上二肥也出院了,欣姐合计招待一下,把平哥叫去了,我俩在这看店守着。”大歪说话瓮声瓮气的。“吃的啥呀?”“大饼咸菜,大油饼,来,整一口尝尝。”大歪撕了半张油饼递过来。黑子接了,咬了一口,油香扑鼻:“就你俩啊?”“小军子他们都在屋里呢,说一会下来吃,要不你替我叫一声,菜都买回来了。”“行,我叫他。”黑子转身上楼,把屋里的兄弟都喊了下来。老赵他们都在,十来个人坐了一圈——老赵四十来岁,平时不爱说话,眼珠子转得慢;老杜是个矮胖子,说话磕巴;寡妇和大炮是两口子,寡妇其实不寡,就是外号;柱子最年轻,二十出头,跟在小军子屁股后面转。正好黑子也没吃饭,就一起吃。桌上杯盘狼藉,油饼的香气混着白酒味。大歪给每个人倒上酒,二歪给每个人递烟。黑子原本没想提这事——都是自己家人,说不说两可。可他扒拉了两口饭,越想越觉得是个机会,终于还是放下筷子,把酒杯端了起来。“我跟大伙说点事。”大伙都回过头,筷子停在半空:“啥事?”“我下午去东区那边新开的娱乐城了,里边要多好有多好,帕斯机、游戏机、打鱼机,各式各样的,好透了。我觉着这买卖行。”黑子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那地方,我跟你们说,比咱们放局赚得多多了。”小军子嚼着油饼,不以为然。小军子是这帮人里最敢干的,瘦高个,一脸横肉,说话嗓门大:“我知道那玩意,这边好几家网吧、酒吧门口都放好几个,乐意玩就玩,咋没人去?谁玩那啊?上酒吧的都忙着喝酒,上KTV的都忙着唱歌,谁玩游戏啊?玩牌多好啊。”“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自己干这买卖。机器放酒吧、KTV肯定不行,人家是奔别的去的,但有专门奔这地方来的人。”黑子认真地说,“今天下午我在那儿看了一下午,那屋里,人挤人,跟赶集似的。”“军哥,我觉得那买卖不行,整那玩意不得跟放局似的?”二红在旁边插了一嘴。二红是个白脸汉子,平时话不多,一开口就是闷主意。“我也觉得是。”大歪跟着点头,油饼还在嘴里嚼着,含混不清。黑子却不慌不忙,伸出手指在桌上比划,像在画一张地图:“我觉得这买卖挺好,关键那屋里都爆满,机器得有几百台。我下午自己算了账,一台机器一天挣一千,两百台一天二十万,一个月六百万,一年七千多万。歪哥,就光我玩的那种机器,一年就能挣七八千万,别的买卖都不算。”“啥机器啊?”小军子来了兴趣,把油饼往盘子里一放。“就是一推摇杆,上面苹果、橘子、橙子、香蕉、火龙果啥的,呱呱一转。我下午玩了一个多小时,赢两万来块钱,跟白捡似的,老多人乐意玩了。放局压少了不解渴,一百两百的压,回来也就一百两百,这不一样,一翻翻十倍、二十倍。我下午压五百,叭一下回来五千,就压三四把,两万块钱到手,不玩了。”黑子说得眉飞色舞,手在空中比划着摇杆的动作。小军子本来觉得不行,听完一愣,把筷子一放,眼睛瞪得溜圆:“半个多小时赢两万多,翻十倍?压一百回一千,压一千回一万,压一万回十万,压十万回一百万,是这账不?”“对呀,要不我说这买卖行呢。”“娱乐城在哪?”“在东区,离咱这不远,开车半个多小时,老大了,新开的。”小军子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跳了起来:“吃完饭你领我溜达溜达,我去看看,要行的话咱一起研究,大伙一起投点资。平哥平时没少帮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干不了大的干个小的不就完了。”“我就这意思,军哥,大伙一天闲着也是闲着,多挣点比啥不强。”“行,我觉着行。二红你也去呗?”“行,一起去。”二红把酒杯一放。大歪二歪一瞅,对视一眼,大歪瓮声瓮气:“咱哥俩也跟着。”老杜、寡妇、大炮、柱子也都说一起去。老赵最后慢悠悠地开口,他一直慢条斯理地嚼着花生米,这时才擦了擦嘴:“要整好了,我也投一份,跟大伙一起整。”“走走走,吃完饭咱一起过去。”黑子心里挺高兴。他知道,大伙一起整,就不用王平河投资了——王平河手底下兄弟,最次的像小丁、小杨、二强、东宝他们,手里都趁个一两百万、两三百万。王平河平时给的钱他们舍不得花,再加上跟着王平河去外地办事、摆事,那帮大哥哪个都不抠,于海鹏一给就是十万二十万的,都攒下了。这一帮人凑一凑,几百万上千万,不是问题。

黑子开车回酒店,一路上嘴角都压不住。

进门一看,大歪、二歪跟阿拉伯人似的——俩大连毛胡子,穿着花衬衫,正坐在大厅里喝酒。大歪比二歪大两岁,个子更高,胡子更密,往那儿一坐,活像个中东酋长。二歪瘦一点,眼睛滴溜溜转,鬼主意比他哥多。桌上摆着花生米、拍黄瓜、拍卤牛肉,还有半瓶白酒。

黑子一摆手:“大哥,二哥。我哥呢?”

“平哥出去喝酒了。欣姐来个外地朋友,好几个人,加上二肥也出院了,欣姐合计招待一下,把平哥叫去了,我俩在这看店守着。”大歪说话瓮声瓮气的。

“吃的啥呀?”

“大饼咸菜,大油饼,来,整一口尝尝。”大歪撕了半张油饼递过来。

黑子接了,咬了一口,油香扑鼻:“就你俩啊?”

“小军子他们都在屋里呢,说一会下来吃,要不你替我叫一声,菜都买回来了。”

“行,我叫他。”

黑子转身上楼,把屋里的兄弟都喊了下来。老赵他们都在,十来个人坐了一圈——老赵四十来岁,平时不爱说话,眼珠子转得慢;老杜是个矮胖子,说话磕巴;寡妇和大炮是两口子,寡妇其实不寡,就是外号;柱子最年轻,二十出头,跟在小军子屁股后面转。正好黑子也没吃饭,就一起吃。

桌上杯盘狼藉,油饼的香气混着白酒味。大歪给每个人倒上酒,二歪给每个人递烟。黑子原本没想提这事——都是自己家人,说不说两可。可他扒拉了两口饭,越想越觉得是个机会,终于还是放下筷子,把酒杯端了起来。

“我跟大伙说点事。”

大伙都回过头,筷子停在半空:“啥事?”

“我下午去东区那边新开的娱乐城了,里边要多好有多好,帕斯机、游戏机、打鱼机,各式各样的,好透了。我觉着这买卖行。”黑子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那地方,我跟你们说,比咱们放局赚得多多了。”

小军子嚼着油饼,不以为然。小军子是这帮人里最敢干的,瘦高个,一脸横肉,说话嗓门大:“我知道那玩意,这边好几家网吧、酒吧门口都放好几个,乐意玩就玩,咋没人去?谁玩那啊?上酒吧的都忙着喝酒,上KTV的都忙着唱歌,谁玩游戏啊?玩牌多好啊。”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自己干这买卖。机器放酒吧、KTV肯定不行,人家是奔别的去的,但有专门奔这地方来的人。”黑子认真地说,“今天下午我在那儿看了一下午,那屋里,人挤人,跟赶集似的。”

“军哥,我觉得那买卖不行,整那玩意不得跟放局似的?”二红在旁边插了一嘴。二红是个白脸汉子,平时话不多,一开口就是闷主意。

“我也觉得是。”大歪跟着点头,油饼还在嘴里嚼着,含混不清。

黑子却不慌不忙,伸出手指在桌上比划,像在画一张地图:“我觉得这买卖挺好,关键那屋里都爆满,机器得有几百台。我下午自己算了账,一台机器一天挣一千,两百台一天二十万,一个月六百万,一年七千多万。歪哥,就光我玩的那种机器,一年就能挣七八千万,别的买卖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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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机器啊?”小军子来了兴趣,把油饼往盘子里一放。

“就是一推摇杆,上面苹果、橘子、橙子、香蕉、火龙果啥的,呱呱一转。我下午玩了一个多小时,赢两万来块钱,跟白捡似的,老多人乐意玩了。放局压少了不解渴,一百两百的压,回来也就一百两百,这不一样,一翻翻十倍、二十倍。我下午压五百,叭一下回来五千,就压三四把,两万块钱到手,不玩了。”黑子说得眉飞色舞,手在空中比划着摇杆的动作。

小军子本来觉得不行,听完一愣,把筷子一放,眼睛瞪得溜圆:“半个多小时赢两万多,翻十倍?压一百回一千,压一千回一万,压一万回十万,压十万回一百万,是这账不?”

“对呀,要不我说这买卖行呢。”

“娱乐城在哪?”

“在东区,离咱这不远,开车半个多小时,老大了,新开的。”

小军子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跳了起来:“吃完饭你领我溜达溜达,我去看看,要行的话咱一起研究,大伙一起投点资。平哥平时没少帮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干不了大的干个小的不就完了。”

“我就这意思,军哥,大伙一天闲着也是闲着,多挣点比啥不强。”

“行,我觉着行。二红你也去呗?”

“行,一起去。”二红把酒杯一放。

大歪二歪一瞅,对视一眼,大歪瓮声瓮气:“咱哥俩也跟着。”

老杜、寡妇、大炮、柱子也都说一起去。

老赵最后慢悠悠地开口,他一直慢条斯理地嚼着花生米,这时才擦了擦嘴:“要整好了,我也投一份,跟大伙一起整。”

“走走走,吃完饭咱一起过去。”

黑子心里挺高兴。他知道,大伙一起整,就不用王平河投资了——王平河手底下兄弟,最次的像小丁、小杨、二强、东宝他们,手里都趁个一两百万、两三百万。王平河平时给的钱他们舍不得花,再加上跟着王平河去外地办事、摆事,那帮大哥哪个都不抠,于海鹏一给就是十万二十万的,都攒下了。这一帮人凑一凑,几百万上千万,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