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男子那可真是“老祖宗喂饭吃”,运气好到什么程度呢?他能一次得到两件孤品。
福建省福清市的张先生,上世纪90年代后期,继承了家里祖传的一套老宅,是当地经典的闽南古民居。
根据木构形制、榫卯工艺以及族谱记载,建造时间不晚于明代。
老宅参考
历经明、清、民国,这套老宅自然经过多次修缮,但主体梁架始终未被大规模拆改过,才让那上面隐藏的古物一直留存至今。
张先生继承后,已经开始四处漏风漏雨,大约在2000年左右,他决定大修,把主房梁也给拆掉。
工匠在拆卸时,发现主梁中段有一处人工开凿的长方形凹槽,槽口与梁木表面齐平,又用木栓遮盖,很是隐蔽。
抽开木栓后,凹槽内放着一个用层层油纸包裹的东西。油纸因年代久远已脆化,呈深黄褐色,但密封状态完好,有效阻挡了潮气、虫蛀与灰尘。
古书的原始状态
工匠将油纸包裹整体交给张先生,一层层揭开后,里面装着一册完整的古书,保持原始装订状态,纸张老旧而墨迹依然如新。
翻阅书籍的过程中,里面忽然有一张“纸”掉下来,这是古代藏书者的“压卷”之物,或者干脆就是某个古人的“私房钱”。
但张先生根本不认识,只是把“纸”重新夹进书里。
他翻遍族谱也不知道是哪个先辈藏的,带着书去本地收藏市场问了一圈,多数人只认出是一本品相不错的古籍,但判断不了年代。
就这样蹉跎了6年,终于在2006年初,由当地文博部门引荐,联系到了国家图书馆的古籍专家。
张先生随后带着书前往北京,当年3月8日国图派出三位资深专家:研究馆员程有庆、李际宁、周心慧,初步确认是南宋刻本《南岳稿》,传世孤本!
此书完整保留宋代雕版印刷的经典装帧:蝴蝶装,书背还残留宋代原始的缝线与粘连痕迹。
纸张为宋代楮皮纸,与明清时期有明显区别。最重要的断代依据是多处刻工题名,可辨识的有 “徐”、“马”、“吕信”等。
尤其“吕信”是南宋中后期杭州地区著名的刻工,曾在多部古籍中留下姓名。
书中内容直接能确认作者与成书背景,全书卷首题有“南岳旧稿”四字,卷末附有刘克庄题记。
南京大学在2016年的《文献》期刊里考证过,原来,南宋著名江湖派诗人刘克庄,福建莆田人,曾因《落梅》等诗引发“江湖诗案”被闲废十年。
他在书中自述大量诗集亲自“尽焚之”,于是在嘉定十二年(1219年)又重新编定早年诗集,便是这《南岳旧稿》和第一稿、三稿、四稿。
加起来390余首诗,仅缺失《南岳第二稿》,且与后世流传的《后村居士集》等有明显差异,其中《惟扬客舍》等多篇诗作是首次发现。
因此整册《南岳稿》的历史价值极高,专家鉴定后,国图当即决定要买下来。
重新装帧上拍
网络上流传的“专家要求上交”等说法均为不实传言,这是张先生祖传的书籍,国图也按照正常征集流程,按市场价收购。
然而当时的经费有限,国图最高能出到150万元,但张先生的心理底价是180万,最终因为差价始终谈不拢,没有完成征集。
程有庆等专家多年后回忆,这种孤本2020年后市场价已达到数千万级别,当初与珍贵古籍擦肩而过,确实是个遗憾。
没有卖给国图,张先生反而在2006年11月,将《南岳稿》送到北京德宝拍卖,上拍前还把南宋原装蝴蝶装拆分成四册,程有庆表示十分可惜。
尽管重新装帧的做法有些让人不理解,但孤本的吸引力十足,经过多位藏家竞拍,最终落槌价定格在440万元,加上买家佣金是450万。
买家在2010年又拿出来拍出560万,不过这和张先生没啥关系了。
2006年《北京晚报》的报道
而在去国图鉴定古书之前,张先生其实已经联系了四川成都的专家,希望能鉴定一下书里夹着的那张“纸”。
当时也引起了轰动,初步鉴定跟国家博物馆的南宋“行在会子库”青铜钞版,具有一定的相似度,很可能是首次发现的南宋“会子”纸币实物,并送到国博进一步鉴定。
等张先生把《南岳稿》卖了440万后,鉴定结果也出来了,经碳14等科学检测,材质是宋代再生纸(古称还魂纸),正面模糊文字为“行在都茶场会子务”。
下半部图案还写着“敕伪造会子犯人处斩,赏钱壹阡贯”等文字。
背面图案与日本钱币学家奥平昌洪的《东亚钱志》中,收录的一块古代铜板钞图样接近,书里也标注是“会子铜版”。
国博的铜钞版和拓印效果
尽管张先生的那张纸币,和国博现存的铜钞版以及实物拓样,文字略有不同,国博的是“行在会子库”,但很可能是南宋官署“都茶场会子务”的另一版本。
也就是说,张先生不仅得到孤本《南岳稿》,里面居然还夹着一张疑似“会子”的孤品实物,其价值不低于前者。
然而自从鉴定之后,张先生就再也没公开拿出来过,我没查到任何后续资料,所以至今也无法确认是否为“会子”,只能说疑似!专家的说法也是“纸张年代没错,但缺乏真品实物对比”。
世界最早纸币北宋“交子”,至今没有确切实物,如果南宋“会子”是真的,那就是毋庸置疑的顶级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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