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一组人口预测数字正如同悬在头顶的时钟,滴答作响。经济学者李迅雷此前的研判正在加速成为不可逆的现实:2027年我国总人口或将正式跌破14亿大关。
伴随城镇化率增速显著放缓,一个尖锐且充满争议的宏观建议再次被抛上台面:如果无法对富人有效征税,那就必须进行有效的消费刺激。
这种看似“另类”的倒逼机制,实则揭示了当下最核心的困局——当人口红利这辆高速列车开始减速,如何撬动内需、维系社会运转的庞大齿轮,已成为关乎所有人饭碗的底线之战。
回看这起关于资产预期与消费信心的争论,历史早就埋下了伏笔。
很多人讨论,中国会不会重演日本失去的三十年。日本九十年代房产泡沫破裂之后,出现资产负债表衰退,银行持续清理不良资产,居民缩减支出,最终陷入长达三十年的经济低迷。
中国有条件避免完全复刻日本的局面。当年日本陷入通缩螺旋,民众拿到收入优先偿还负债,不愿意消费,全社会收入持续走低,经济停止增长,形成债务通缩的恶性循环。
房价持续下跌,居民消费意愿进一步降低,消费萎缩会导致所有人收入变少,收入减少又会推动房价继续下跌,循环往复。辜朝明称之为资产负债表衰退,凯恩斯提出流动性陷阱,费雪提出债务通缩循环,经济学理论已经把这套机制解释得十分透彻。
当下需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循环。中国和当年日本面临一些共同挑战,人口老龄化、少子化,还有中美贸易摩擦,二者存在相似之处,但国内也拥有消化风险的有利条件。
当时很多人认为依靠投资就能破局,但现实是,只有直面2027年人口或跌破14亿的灰犀牛,才能找准生育与消费刺激的命门。过去刺激经济,大多依靠基建投资,扩大生产端。
现在外需收缩,扩大内需成为重点,就需要加大消费补贴力度。消费补贴里面,生育补贴是非常重要的一项。
中国当前生育率只有一点零五,也就是一位女性一生平均只生育一个孩子,这还是放开三孩之后的数据。
这个数据已经处于全球较低水平,后续老龄化、少子化会持续压低经济增长速度,养老负担持续上升,政府债务压力增加,社会活力下降,创新能力减弱,创新主要依靠年轻人,高龄群体很难持续开展创新。
生育补贴既能拉动当下消费,刺激经济增长,长期也能支撑中国经济长远发展。生育补贴可以直接转化为消费。
中年以及老年群体消费意愿偏低,大部分支出集中在医疗方面。但是家庭愿意在孩子身上花钱,每月发放两千、三千、五千元补贴,家庭大概率会把这笔资金投入消费。
生育补贴是可行的方案。当前生育率偏低,核心原因就是生育成本过高。人们面临收入和就业压力,不愿意再多生育子女。
2020年就呼吁放开三孩政策,当时全网阅读量达到六亿,也引发不少争议,能够理解大众的情绪。2021年国家正式全面放开三孩。
学者做研究,需要保持客观,还要具备前瞻性,很多问题不能等到事情发生之后再做判断。五年过去,还有不少人提出疑问,为什么没有更早呼吁放开生育。
梁建章长期坚持呼吁提高生育率,同行之间是很好的朋友,十分敬佩他。国内还有一批志同道合的学者,持续关注生育相关问题。
中国当前生育水平过低,对比几组海外数据。美国生育率一点七,法国一点七,英国、德国一点六,欧美发达国家生育率大多在一点五以上。
国内的生育率远低于这个水平,差距超过百分之五十。韩国生育率零点七,全球最低,日本一点二五,生育率也高于国内。
低生育率的核心原因,就是生育成本过高。东亚国家普遍倾向少生精养,配套生育补贴不足,拉高了家庭的养育成本。
只要生育成本能够下降,或是社会内卷程度降低,生育率就会提升。这种高昂的成本压力,正是经济学家建议借由消费补贴机制来托底普通家庭生育意愿的底层逻辑。
短期很难感受到人口变化带来的冲击,长期来看,人口就是典型的灰犀牛,不是黑天鹅。危机缓慢逼近,不是突然爆发。
如果生育率长期维持在一点零,五年、十年、二十年之后,一代人的人口规模直接减半。人口结构会出现大幅度恶化。
按照联合国以及国内相关机构测算,再过二三十年,国内超过六十五岁的老年人口,占社会总人口的三分之一以上。走到大街上,每三个人里面就有一位六十五岁以上老人。
这会带来社会活力大幅下滑。八九十年代、2000年初,婴儿潮带来巨大人口红利,需要赡养的老人数量很少。
未来人口结构反转,原本金字塔形的人口结构会发生改变。年轻人数量变少,创业活动会随之减少。
欧洲、日本老龄化程度很高,创新创业活力明显减弱,很难诞生有影响力的独角兽企业。中国还在享用最后一波人口红利,红利消耗完毕之后就不再存在。
曾经享受多大的人口红利,未来就要承担多重的人口负担。国内需要尽快将生育率拉回世代更替水平。
人口问题的核心,不是人口总量,很多争论都没有抓住重点。十四亿人口这个总量,已经是既定事实。
人口问题的核心,是人口结构加速恶化。
总量十亿或者十四亿,不是最关键的。真正关键的是抚养结构,未来会出现少数年轻人赡养多名老人的局面。
只有提升年轻人占比,降低单人赡养负担,社会活力才能回升,创新才有动力,经济才能持续增长。之前网上有观点单纯将经济周期归咎于产业更迭,但随着人口总盘收缩,越来越多的人认同人口才是最底层的命题。
人口问题好像才是经济发展的第一性,是决定经济基本盘最底层的问题,至关重要。所有发展,根基都在于人。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曾经说,人口老龄化、少子化,是日本的国难。回看经济史,公众普遍认为日本九十年代房地产、股市泡沫破裂,失去三十年,是广场协议之后的金融战败。
这其实是一种误解,日本根本上是人口战败。就算当年没有房地产泡沫破裂,日本社会持续老龄化,缺少移民补充,对比美国,美国生育率一点七,每年接收一百万移民,日本生育率一点二,没有移民流入。
就算不存在房价泡沫,日本也很难继续挑战美国的经济地位。
不能只看表面现象,不能简单归因于房价泡沫。
美国当下房产泡沫规模,并不比当年日本更小,但是市场保持活力。英伟达三点五万亿市值,本身存在泡沫。
泡沫能否被市场接受,核心在于对未来的信心。市场对未来的信心,来自年轻人的数量、移民流入,还有市场化、开放的制度。
外界会判断,这个经济体未来还有没有新增人口接力。日本社会老龄化、阶层固化,低生育率,少子化,市场对房产、股票的长期预期自然走低。
资产价格本质上,是对未来经济的贴现。核心就是看后续有没有人完成经济接力。
资产预期的修复,最终要落实到具体的内需大盘上,这也是为何若不征税就刺激富人消费的呼声愈发高涨。接着聊聊消费。
一直以来,公众都在说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也就是投资、出口、消费。如今经济结构正在发生变化,消费的重要性显得越来越突出。
很多人会好奇,这个趋势会如何发展,消费在国内GDP中的占比,会不会持续走高。消费占GDP比重持续提升,是符合经济发展规律的。
举个例子,美国当前消费占GDP比重达到百分之七十八,而中国消费占比刚刚超过五十,也就是五十多一点。中国正在从过去依靠出口、依靠投资拉动增长的经济体,向着更加平衡的结构转型。
投资与消费、内需和外需之间,正在重新寻找平衡。所以从长期来看,消费占比逐步提高,是正常现象。
从经济发展的底层规律来看,同样可以解释这件事。在经济发展初期,首要任务是积累资本,依靠要素投入推动增长。
当发展到一定阶段,就可以用马斯洛需求理论来理解。经济发展的最终目的,就是让人民拥有更好的生活,而吃喝玩乐、享受生活对应的就是消费。
不管是欧美、日韩还是美国,消费占比提升都是经济发展的共同路径。到了当前这个阶段,适度扩大消费,既契合经济规律,也具备现实必要性。
从统计数据可以看到,在欧美发达国家,消费占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比例很高,部分国家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多,这个数值和消费在GDP里的占比也能够相互印证。反观国内,这一比例大约只有百分之六十。
未来这个数字还会继续增长,简单来说,居民收入里,会有更大一部分用于消费,而不是全部储蓄起来。不过这件事不能只从这个角度简单理解。
中国消费占居民收入比重、占GDP比重低于欧美国家,主要存在两方面原因,一是社会保障体系,二是居民的观念。这两方面原因,恰恰是当下宏观调控必须跨越的深水区。
无论激进的“对富人征税”还是“刺激富人消费”,本质都是在向全社会传递一个急迫的信号:中国经济正在经历由粗放扩张向内需驱动的深刻转型。
在这个转型期内,14亿人口不仅仅是一个庞大的市场基数,更是需要用真金白银的生育补贴与消费鼓励去长久呵护的根基。让钱流动起来,把养老与育儿的重担降下来,普通家庭才敢生、敢花。
面对2027年人口或跌破14亿的预判,只有从源头上修复人口结构和消费信心,才能让国家在退潮的人口红利中,稳稳接住刚刚起航的人才红利,完成这一轮艰巨的结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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