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年新婚夜妻子不让碰,我扔下2万块归队,半年后她抱着娃来找我
1997年正月十六,我和林秀禾办了喜事。
新房是我爹腾出来的西屋,窗户上贴着红纸剪的喜字,炕上铺着新褥子。白天敬酒时,她一直低着头,亲戚说什么,她就轻轻应一声。
夜里人散了,我才发现她一直抱着被子坐在炕沿,鞋也没脱。
我走近一步,她立刻往墙角缩。
“秀禾,”我停住,“你是不是不愿意嫁给我?”
她摇头,嘴唇抿得发白。
“那你看着我说话。”
她仍不看我,只把被角攥得紧紧的。
我心里那点热乎劲一下凉了。我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见了三回面,她没说过不愿意。可新婚夜,她连让我靠近都不肯。
我站了一会儿,问:“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
她的手抖了一下。
我没等她回答,从军装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桌上。里面是两万块钱,有我这些年攒的津贴,也有家里凑的礼钱。我原本打算交给她,让她在镇上盘个裁缝摊。
“钱你收着。”我说,“你要是不愿意过,咱们就算了。”
她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慌张。
“你别走,我不是……”
“那你说清楚。”
她张了张嘴,却又低下头。
我觉得自己像个被人当面摆弄的傻子。第二天一早,我就得归队,婚假只请了几天。那一刻,我不想再问了。
我把军帽扣上,背起挎包。
她从炕上下来,赤脚追到门口:“许建军,你听我说完。”
我停了一瞬,终究没回头。
“有话等你想好了再说。”
院门合上时,风把灯吹得晃了几下。我沿着冻硬的土路走到镇上,天亮后坐上车,三天才回到驻地。
我在北方一支工程部队当兵,平时跟着队伍修路、养车。提前归队的事很快传开了。班长周守义问我是不是吵架,我只说家里没事。
我爹来信说,秀禾回了娘家,桌上那两万块她没动。
我看完信,把它压进抽屉。
后来又收到一封。娘说秀禾在家待不住,去镇上做零工,问我要不要回信。我还是没写。
不是不想知道,是怕知道了以后更难看。
半年过去,驻地旁边的工地已经铺上了碎石。七月的一天,我正蹲在车底检查轮胎,通信员跑进来找我。
“门口有个女的,抱着孩子,说是你媳妇。”
扳手从我手里掉下来,砸在水泥地上。
我跑到营门口,看见林秀禾站在日头底下。她瘦了不少,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肩上挎着洗得发白的布包。
我走到她面前,隔着两步停住。
“孩子是谁的?”
她抱紧怀里的娃,嘴唇动了动。
“是我的。”
我胸口像被闷棍打了一下。
她从包里拿出那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封口处有一道我当时划下的蓝墨水印。
“两万块,一分没动。”她说,“我不是来要你的钱。我是来告诉你,那晚我没说完的话。”
我没接信封。
她眼眶红着,却没有躲开我的目光:“孩子叫小禾,是我生的。结婚前生的。”
门岗的登记笔停在纸上。后面几个战友也不再说话。
我问:“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想过很多次。”她声音发颤,“可每次想到你会转身走,我就说不出口。新婚夜我本来想告诉你,结果你问我是不是心里有人,我就更怕了。”
“孩子的父亲呢?”
“走了。”她低头看了眼孩子,“我怀孕后他去了外地,再没回来。我没等他。孩子是我自己生下来的。”
她没有哭诉,也没替自己辩解,只把信封往前递了递。
“你要退婚,我认。你要我走,我现在就走。只是孩子我不会送给别人。”
那句话让我想起新婚夜。她当时也说过“你别走”,我却连她后半句话都没听。
我心里仍旧乱。她瞒着我,是事实;我被蒙在鼓里,也是真的。可面前这个还没长牙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信封接过来,手指碰到她的,她下意识缩了一下。
“先去接待室。”我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不敢相信我没有立刻赶她走。
我让她坐下,去倒了杯温水。孩子醒了,哭声细细的。她熟练地拍着孩子的背,过了好一会儿才哄住。
我问她:“你来之前,想过我会怎么做吗?”
“想过。”她说,“想过你会骂我,也想过你不认这门亲。”
“那你还来?”
她低头整理襁褓:“我不能再让她跟着我躲躲藏藏。你有权知道真相,她也该知道自己不是被人藏起来的。”
我盯着桌上的信封。半年前,我把它留下,是想用钱替自己收场。如今它又回到我手里,里面的钱没少,可我心里那点体面已经不值两万块。
我没有当场说原谅,也没有说认下孩子。
“你先在镇上住两天。”我说,“我得把这事想明白。”
她点了点头:“好。”
我托人送她去招待所,自己回营区请了假。周守义听完,只问了一句:“你是怕别人笑话,还是怕往后日子难?”
我没答上来。
第二天,我带着那封钱去了镇上。秀禾正坐在床边给孩子喂米汤,见我进来,立刻把勺子放下。
我说:“我回去跟家里讲过了。婚不退。”
她的手停在半空,勺子磕到碗沿,发出一声轻响。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过了几秒才问:“你想清楚了吗?小禾不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
“以后村里人会说你。”
“我也知道。”
她眼泪掉下来,马上用袖子擦,像怕我后悔似的。
我把信封放在桌上:“这钱不是买你,也不是买孩子。你留着,先把小禾养好。往后的事,我们一起商量。但有一条,不能再瞒着我。”
她抱着孩子,没有立刻回答。
我又说:“你可以怕,可以犹豫,但别替我决定我能不能承受。”
她低下头,轻轻点了点。
回老家的那天,我先带她去见我爹娘。爹听完,脸色很沉,问我:“你真认?”
“我认。”
“不是为了逞强?”
“不是。她瞒我,我不高兴;可我走的时候,也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这件事我有我的错。”
我娘看了看孩子,没说话,只把灶上的鸡蛋捞出来,放进碗里。
秀禾站在门口,抱着孩子,不敢往里迈。
我娘把碗递给她:“孩子先吃。大人的事慢慢说。”
我爹坐了很久,最后只说:“既然你选了,就把日子过稳当。别今天认,明天又嫌。”
那天傍晚,我必须归队。临上车时,秀禾抱着小禾站在站台边。她没有再把钱递给我,只问:“你会不会后悔?”
我看着怀里的孩子。她正抓着秀禾的衣襟,睡得很熟。
“我可能会难受,也可能会怕别人说。”我说,“但我不拿这些当借口再走一次。”
半年后,她抱着娃来找我时,我没能给她一个立刻轻松的答案。可我终于听完了她的话,也亲口作了选择。
车开动时,她站在站台上没有追,只把孩子的小手举起来,朝我挥了挥。
我隔着车窗看着她们,心里第一次明白,那两万块不是我给她的交代。
它只是我欠她的那句“你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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