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得知自己只是首长丈夫白月光的替身时,我果断离婚,退出了我俩牵头搭建的救治中心,带着所有临床教案奔赴边疆。
直升机起飞前,丈夫陆承砚发来消息:“你争抢外科主任名额遭拒、故意闹离婚逼我松口的闲话,我听说了。你别因为这点捕风捉影的事针对宋清婉。你先回家属院,等情绪平复我们再谈。”
我嗤笑一声,指尖按出一个“好”,随后转身登上了直升机。
直到宋清婉的接风宴散场,陆承砚才给警卫员打去电话,让他去家属院接我。
并让警卫员转告我,軍区的闲话他会压下去,让我别再耍性子。
警卫员应声答是。
不到半小时,电话却打了回来:“首长,许医生不在,家属院的房子像是搬空了。衣物、医书和私人物品全不见了!玄关柜上放着门禁卡、保障卡还有离婚协议。”
陆承砚猛地抬眼:“那枚軍功章改的婚戒呢?”
“也在。”
陆承砚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营区路灯,心口莫名窜起一股躁意。
回到家属院二十分钟,他推门进去。
客厅还是原样,可属于我的东西全空了。
陆承砚站在卧室中央,第一次觉得这套住了七年的房子空得发慌。
警卫员把玄关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婚戒压在离婚协议上,旁边压着一张便签:“门禁与保障卡已归还,个人物品全部带走。”
字迹平整,没有控诉,也没有负气的狠话。
陆承砚捻起那张纸,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查她去了哪儿。客运站、火车站、地方医院,还有她以前待过的边防站,全都查。”
陆母的电话恰好打进来。
得知我搬走,她不以为意地笑了声:“无非是知道宋清婉回来了,心里没底,想拿乔抬身价。你别去哄,晾她几天,她自己就会回来。”
宋清婉也发来消息:“许星遥一定只是太在乎你了。你现在追过去,反而让她觉得这招管用。”
熟悉的论调让陆承砚心里稍定。
“是啊,她为了我推掉了軍医大的留校名额,和家里断了联系,把最好的七年都耗在我身上,她能去哪儿?又怎么舍得真的离开我?”
门铃声忽然响起。
干事站在门外,将一只文件袋递给警卫员。
里面是离婚申请书以及救治中心权益划分确认书,每一页都有我的亲笔签名。
我不仅不要这段婚姻,连陆家曾许诺我的待遇也全部放弃。
陆承砚一页页翻过去,指节越捏越紧。
最后一页是那份没签完的离婚协议,空白处多了一行字:“你说的对,日子不会变,因为从今往后,我不奉陪了。”
当初和軍区首长相恋七年,这七年里,他从没送过我什么贵重物件,也很少提随军后的待遇安排。
我曾以为他只是天性冷硬,不喜欢把感情和职级待遇扯在一起。
直到结婚七周年晚宴当天,我刷到一张軍区家属群的聊天截图。
“大伙笑死了,今晚那位还跟陆首长过纪念日呢。她知不知道自己就是个替身啊?白月光今天调回軍区了,当年陆首长拼了命追的人家。她呢,倒贴七年,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连婚戒都是照着宋清婉当年那枚軍功章改的。”
“更绝的是,陆首长把总院外科主任的名额给宋清婉留着,给许星遥的就一句‘以后都是一家人’。”
有人问:“那她图啥?”
有人回:“图陆首长权大势大呗。”
“她为了陆首长,推了留校名额,跟家里闹掰。陆首长原话:‘她离不开我,跟谁过不是过。’‘她,好打发。’”
我盯着“好打发”三个字,摘下手上的婚戒,放在签了一半的离婚协议上。然后点开加密工作邮箱。
“老师,我改主意了。援边医疗队的名额如果还在,三天后我跟队伍一起走。”
邮件发出去不到两分钟,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陆承砚走进来,身后跟着勤务梹和两名警卫员。
他扫过桌上的婚戒,却没问我为什么摘下来。
“把礼服换了。”
勤务梹立刻打开衣袋。
里面是一条月白色的晚礼服。
我认得,家属群截图里,宋清婉十八岁軍校成人礼穿的就是这款。
“原来那件不好吗?”我问。
陆承砚低头回消息,语气平淡:“这件更衬你。”
“是衬我,还是更像宋清婉?”
他指尖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我:“谁在你跟前嚼舌根了?”
不是否认,也不是解释,第一反应是揪出传话的人。
我胸口最后一点余温忽然凉透了。
“没有。”我合上离婚协议,“只是有些条款我想再斟酌。”
陆承砚的目光落在没签完的条款上。
那一页写着:婚后我的个人职级待遇归个人所有,但不得对陆家的人脉资源及軍区内部安排提出任何诉求。
七年感情被碾成冷冰冰的一行字。
他眉心微蹙:“许星遥,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些。”
“我以前也这么以为。”
他没听出我话里的寒意,只把钢笔推回来:“軍区情况特殊,协议就是走个流程。你签了,晚宴照常,日子也不会变。”
“不会变?”
我继续住他分配的家属院,用一张每笔支出都同步到他账户的保障卡,他有空时我就得随叫随到。
原来这就是他许诺我的婚姻生活。
外面有人敲门,提醒宾客已经到齐。
陆承砚替我理了理披肩,“今天别闹,首长们都在。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我看着镜子里发白的脸,忽然想起七年前我为他放弃留校名额时,他也这样抱过我。他说:“许星遥,我不会让你后悔。”
可真到了后悔这天,他只觉得我在耍脾气。
我没再争辩。
“好。”
陆承砚神色松了松,仿佛早就笃定我终究会让步。
他带人离开后,我立刻反锁了门。
手机弹出一封新邮件。
周教授回复了我:“援边医疗队的名额还在,但队伍已经开拔,你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报到。许星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我盯着“最后一次”四个字看了很久,随后预约了三天后最早的一班軍区直升机。
这一次,我不想再为了陆承砚耽误我自己。
第二天上午,司机来接我。
我以为是去补走纪念晚宴的流程,车却停在了軍区迎宾馆。
大厅门口立着崭新的迎宾牌,上面没有我和陆承砚的名字,只有一行烫金大字:“欢迎宋清婉同志归队。”
接待员快步迎上来,笑得有些尴尬:“宋清婉同志提前到岗了,老首长说纪念晚宴改期,今天先给她接风。”
我点点头。原来筹备了三个月、惊动了半个軍区的纪念晚宴,也能因为宋清婉一句“提前归队”,说改就改。
宴会厅里,宋清婉坐在陆承砚身边。
她穿着白裙,眉眼温婉,和群聊照片里分毫不差。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身:“许星遥,对不起,我是不是打乱你们的安排了?”
我还没开口,陆承砚已经替她拉开了身边的椅子:“跟你没关系。”
随即他看向我,“主桌满了,你跟卫生科的人坐后面去。”
我转身走向后排。经过功勋展示台时,宋清婉忽然轻呼一声:“这枚勋章真好看。”
陆母笑着打开玻璃柜:“本来是给许星遥纪念晚宴戴的,你喜欢就先试试。”
她取出那枚二等功勋章,亲手别在宋清婉的衣襟上。
周围的人纷纷夸赞相称。
我低头看了眼空落落的手指。
昨晚摘下的婚戒,至今还躺在协议旁边。
酒过三巡,有人笑着提起职级安排:“陆首长,听说总院外科主任的位子给宋清婉留着,那您爱人许医生呢?”
大厅静了一瞬。
陆承砚看向我,像是等着我主动替他圆场。
过去七年,每逢这种场合,我都会笑着说自己不在乎职级,因为我以为感情比名分珍贵。
这一次,我没出声。
陆母叹声道:“许星遥不是计较这些的孩子。”
有人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像是夸我懂事,又像是笑我没资格计较。
我端起酒杯:“她说的对,我不要那些。”
陆承砚眉间的冷意散了,宋清婉却望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宴会散后,法务干事将新版协议送到休息室。
我翻到最后正要落笔,一张副页从夹层滑了出来。
上面写着一份终身保障协议,受益人是宋清婉。
除了每年的专项津贴,她未来结婚、生育、患病都能从陆家得到全额保障。
签署日期在七年前,正是陆承砚向我告白的前一天。
原来,他不是不愿意把感情和保障绑在一起,只是被偏爱的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离集合只剩四十八小时,我约陆承砚去了我们共同牵头的创伤救治中心。
七年前,他出资源批资质,我负责技术和队伍搭建,从名不见经传做到战区标杆,负责人却始终只有陆承砚。
我曾觉得没关系,反正我们是夫妻。
现在看来,那只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我要带走‘戍边’系列诊疗方案。”我把临床教案放在桌上,“知识产权和后续应用权益都转回我名下。”
陆承砚靠在椅背上,像听见了什么孩子气的话:“都是一家人,救治中心和你有什么分别?”
“有。”我看着他,“它姓陆,不姓许。”
他脸色冷了几分:“就因为协议没给你名分,你要把七年的旧账全翻出来?”
我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骚动。
宋清婉捂着空落落的衣襟走进来,眼圈泛红:“我爸留给我的軍功章不见了。”
她身后的干事低声说:“监控里只有许医生单独进过荣誉室。”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钉在我身上。
我掏出平板,调出完整监控。
管理员面露难色,宋清婉立刻拉住陆承砚的胳膊:“算了,也许是我自己放错了。别为了我让许星遥难堪。”
她越是退让,周围人看我的目光越狐疑。
陆承砚沉默几秒,把我拉到一边:“今天是宋清婉归队后的第一次公开活动,闹大了影响她的口碑。”
我几乎被气笑了:“丢东西的是她,被当成小偷的是我,为什么受影响的反而是她?”
“我没说是你拿的。”陆承砚压着声音,“你先赔个不是,把场面圆过去。軍功章我之后再给你找一枚更有分量的。”
又是补偿。我被冤枉,他想的不是查清真相,而是用好处堵我的嘴。
我看着这个爱了七年的男人,忽然连失望都剩不下。
“如果我不道歉呢?”
“许星遥,别让我难做。”他眼神里已经带了警告,仿佛我的清白远不如宋清婉的一场活动要紧。
我点点头:“明白了。”
我没向宋清婉低头,反而拿出早已备好的调离协议,在陆承砚面前签了字。
救治中心的管理权、项目分红和陆家许诺的婚姻待遇,我全部放弃。
但我在附件里写明,“戍边”系列诊疗方案在我调离后永久停用,原始教案由我带走。
陆承砚只扫了一眼,以为我终于妥协,随手签上名字。
半小时后,管理员在宋清婉自己的公文包夹层里找到了那枚軍功章。
她红着脸向我解释:“大概是勤务梹放错了。”
陆承砚也只淡淡说了一句:“找到了就好。”
没有人为刚才的怀疑向我道歉。
我收好协议,离开救治中心。
手机恰好弹出运输队通知:“您已成功报备,直升机将于明天下午三点四十分起飞。”
出发那天,天没亮我就醒了。
家属院里很静,陆承砚昨晚没回来。
我只带了两个行軍箱,书房里的临床资料、母亲留下的旧相册,还有七年前被我锁进柜子里的留校通知书。
临走前,我删掉门锁里的指纹,把家属院门禁卡压在玄关柜上。
旁边还放着离婚协议和那枚婚戒。
去停机坪的路上,手机忽然接连震动。
軍区内部论坛热搜第一,挂着我的名字。
偷拍视频里,我在晚宴休息室摘下婚戒,又在救治中心签署调离协议。
发帖人配文称,我因争抢主任名额遭拒,故意闹离婚逼首长让步。
评论区骂声一片,有人说我攀高枝还不知足,有人说陆承砚养了我七年,我却在白月光归队后狮子大开口。
偷拍的角度,只可能来自宋清婉身边的人。
法务建议我立刻发澄清声明,我却先拨通了陆承砚的电话。
响到第三声,他才接。背景里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宋清婉正在问他要不要尝尝汤。
“什么事?”陆承砚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论坛的视频你看了吗?”
“看了。”
“那不是事实。”我攥紧手机,“请你让人撤掉,公开说明我从没争抢过主任名额。”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宋清婉刚回来,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视频未必是她放的。”
“如果是呢?”
陆承砚的声音沉下来:“别因为这点捕风捉影的事针对她。你先回大院,等情绪平复了,我们再谈。”
停机坪已经到了。
警卫员替我搬下行李,我望着舷梯旁待命的軍用直升机,忽然对着电话问:“陆承砚,如果我真的走了呢?”
他低笑一声:“别拿走威胁我。你舍不得首长夫人的位置,也舍不得我。闹够了就回来。”
我没再说话。挂断电话,我把偷拍视频、保障副页和调离协议全部发给法务,按原计划处理。
法务很快回复:“明白,落地后联系您。”
我拉黑陆承砚,关掉所有社交账号,拖着行軍箱走上舷梯。
登机前,老师发来消息:“队伍已经在边防站等你。”
我回复了一个“好”。
我取出用了七年的旧电话卡,用力折成两半。
直升机缓缓升上天空。
机身穿过云层的那一刻,我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营区。
那些熟悉的营房与灯火越来越远,最终被苍茫云海彻底吞没。
再见了,我最荒唐的七年,再见了,我的一生错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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