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夫
沈薇的父亲把茶杯搁在大理石茶几上,声音不轻不重:“小陆,你拿什么娶我女儿?”
陆明坐在对面,脊背笔直。客厅里欧式吊灯的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衬衫上,像一道无声的审判。他看了眼身旁的沈薇——她攥着裙角,指尖发白。
“叔叔,给我三年时间。”
“三年?”沈父笑了,“薇薇一个包抵你半年工资。”
那晚陆明走出沈家别墅,沈薇追出来塞给他一张卡。他推回去:“薇薇,我要自己挣。”
第二天,他辞了稳定的工作,去了城南一家机器人初创公司。老板看中他机械工程的专业功底,但开出条件:三个月试用期,月薪六千,没有社保。
他租了间地下室,窗户贴着地面。每天五点起床,先做两百个俯卧撑,然后啃专业书到七点,再去公司。夜里加班到末班地铁,回来继续写代码到凌晨。
沈薇偷偷来看过他一次。见他正蹲在走廊煮挂面,旁边摊着半沓演算纸,方便面箱摞成临时书桌。她眼眶一红:“陆明……”
“别哭。”他笑,指着墙上贴的进度表,“看,还有两年八个月。”
第七个月,公司资金链断裂。老板跑路,欠了他四个月工资。陆明没走,他把自己关在车间三天,改造出一套视觉识别算法。拿着demo去敲行业龙头的大门,被保安拦了七次。
第八次,他蹲在对方技术总监的车库门口。那天下着雨,他把西装脱了裹住电脑包,淋着雨演示了二十分钟。总监看了他良久:“明天来上班。”
与此同时,沈薇被家里安排相亲。她摔了手机,跑到陆明公司楼下等。看见他拎着盒饭出来,衬衫领子磨破了,手上有被螺丝刀划的新伤。
“我爸说再给我三个月……”她哭了。
陆明把盒饭递给她,是热乎的:“信我。”
他终于进了大厂,带着他的算法。半年后项目上线,拿了公司年度创新奖。奖金到账那天,他先还清了所有欠款,然后买了枚素圈戒指——不到三千块。
可就在他准备求婚那天,沈薇父亲突发心梗住院。沈家产业一时群龙无首,几个老股东趁机发难。陆明赶到医院时,沈薇守在ICU门口,头发散乱。
“陆明,我可能……”她声音发抖,“要把股份让出去。”
他握住她的手:“让我看看。”
接下来七天,陆明没合眼。他翻遍沈氏报表,发现一处致命漏洞——老股东在做关联交易。他把证据整理成册,又请来大学时的法学教授帮忙。最后在董事会上,他站在沈薇身后,一条条陈述。
股东们面面相觑。沈父出院后得知一切,沉默了很久。
第二年春天,陆明升了技术总监。他把结婚请柬送到沈家时,沈父正在浇花。
“还是那枚素圈戒指?”沈父没接请柬。
“嗯。等明年,给她换好的。”
沈父放下水壶,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婚房我早准备好了。但我问你——如果再来一次,你还选这条路吗?”
陆明接过钥匙,笑了:“叔叔,我不是来要婚房的。我是来告诉您——您女儿没看错人。”
婚礼上,沈薇挽着他走过红毯。他穿的西装还是那件被雨淋过的,只是熨得笔挺。司仪问誓词时,他顿了顿。
“我没什么誓言。”他看着沈薇,“就是那三年,每天五点起床的时候,都在想——得配得上她。”
台下沈父端起酒杯,没喝。他转过头,悄悄擦了擦眼角。
只有沈薇看见,他戒指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不负”。
那是她当年塞给他的那张卡,他始终没动。卡背用刀片划出的两个字。
后来有记者采访陆明,问他是怎么熬过那些年的。他想了想:“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城南吗?”
“很黑?”
“不。很亮。”他说,“因为我知道,有个人在等我亮起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