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下面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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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宜宾高县,在夜市摆摊卖铜锅洋芋和油炸串串的女摊主,因为一份炸菜没给加够土豆,被顾客发了条“避雷帖”,帖子带着定位,在小县城里迅速传开,评论区涌上来各种差评,她试图解释,被认为是在给“宣传”,三天后,她选择了轻生。

可以想象,她在这个最后时刻,该是怎样的绝望而无靠啊。

死者长已矣,在彻底绝望之际,她诀别道——“朋友们你们吃过我的土豆吗,我真的那么不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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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

风住尘香花已尽,这是一个用力活着、认真经营、却最终被抽空的普通人,多数时候我们看见这样的事,只感觉到不该和可惜,她也留下一些伤痛、愤怒抑或遗憾,却没有人愿意从这个人的离去,去追问那套逼死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说说自己几点看法吧,仅做一家之言。

一是、

这样的不预之死,我认为绝不是一条10元炸串差评就能单独解释的,可能是多年求生路上一次次消耗累积到临界点的结果。

不到16岁就外出打工,从火锅店服务员到家具店导购,后来为了照顾孩子辞职摆摊,她每天凌晨一点多才收摊到家,次日一早又要给孩子做饭、送孩子上学,然后采购食材、备菜、出摊,周而复始,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她在遗言里说自己爱哭,爱胡思乱想,说这是她最不好的弱点,一个普通人把自己的全部价值都寄托在了一个小摊上,她在这样一种盘桓挣扎中,把一个人在极限运转中必然产生的脆弱当成自己的缺陷,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长期的精神内耗。

一次网络舆论冲击,可能只是表面上能被看见的导火索,可压垮一个人的,并不是最后落下来的那根稻草,那根稻草只是诱因,真正的重量,是此前已经背负了太多石头,却始终没有机会放下来,万念俱灰之下,这个善良的摊主,选择了扼杀自己的生命。

二是、

发帖的顾客事后回应说:

我发布的仅仅是本人真实的消费体验评价,无任何恶意、无任何煽动、无任何捏造事实。我觉得我不该因为一场意外悲剧被无限追责、被全网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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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她说的可能就是事实,她可能确实只是发了一条消费体验,但问题恰恰在这里,一条主观的、真实的消费体验评价,通过平台的流量机制,变成了一群人对这个摊子的集体定罪。

这种氛围是极其不健康的。

就是说,现在社会的评价机制往往是粗暴的,无法真实反映一个人的全部,你好与不好,本来就无以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口味、自己的标准、自己的主观体验,一家店,我觉得好吃,你觉得一般,他觉得难吃,这本来就是主观的,正常的。

正因为有这些不能被简单诉诸文字的部分,才会有千人千味,才会有百态。

一旦这种主观评价被放到网络上,被流量算法捕获、放大、推送,它就不再只是一个人的口味了。

一条差评后面涌上来的那些人,说味道不好的,说不卫生的,说服务差的,试问,你们当中有多少人真的去吃过?你们用自己的逻辑和话语来定性一个素未谋面的摊主,生硬而武断,这么几句轻飘飘的留言,就可以点燃全网的情绪,就可以给一个人的谋生手段判死刑。

我也在网上写文,我很清楚,很多时候无论你如何用心、如何改进,网络评价体系都可能给你一个无法改变的定性,就像前天写的胡适先生,在某个愚氓聚集的平台,便有将近一千多条谩骂,所以很多时候,一篇文章,一条差评,通过网络传播,变成了一群人对你的集体审判。

胡二妹在遗言里逐条回应差评,讲述食材怎么把关、菜品怎么准备、每天几点睡觉,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做的事情,和她活着的每一天做的事情完全一样,试图证明自己值得被信任,但她一生都活在一个需要不断自证的系统里,网暴只是让她发现,自证永远不够。

当她的自我评价体系被彻底摧毁,发现自己拼尽全力维护的东西可以被几条留言轻易否定,整个生命的支撑点就垮了。

所以,我并不认为现在网上将矛头从一个被网暴者转向另一个人,是什么正义,如果我们一边反对网络上的道德审判,一边又用同样的方式去围攻那个发帖的顾客,那么我们实际上并没有摆脱审判,只是换了一个审判对象。

暴力在舆论场上循环往复,每一次都披着正义的外衣,每一次都在制造新的受害者,这不是反思,当然,这句话打出来可能会挨骂!

三是、

之前读过这么一句话:

“这些好人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来承担磨难的。他们像一粒糖抛进大海,永远无法改变那深重的苦涩,也许只有经过的鱼才会知道那一丝稀有的甜蜜。”

本质上我们都活在各自的命途中,谁都无法替另一个人承受她的重量。

口罩那几年,我自己就经历过半年的欠薪和半年多的求职,那近乎是一个噩梦般的谷底,瞒着家里,每天自费坐地铁到不同的地方面试,口袋里算着钱,盘算下午四五点吃一顿猪脚饭,免费续米饭可以顶一整天。

人在那样的境况下会蓄聚很多东西,精神的折磨、灵魂的拷问、以及无边无际的黑暗,会反复冒出一个念头:自己怎么这么没用,会有了此余生的念头!

我想说的是,在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有一根弦,平时它绑得紧紧的,撑着你往前走,让你看起来正常、坚强、积极向上,但弦是有极限的,当外力超过它能承受的范围,便会崩断!

每个人都在这样的一弦一念之中,历经我们各自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