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东晋那些事⑨“风流宰相”谢安

■ 束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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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三月,桓温突然患病,遂返回姑孰,在京城前后只呆了14天。从此后,桓温因年老而身体经常出现不适,渐次大病缠身,日益严重。桓温觉得,这辈子皇帝是做不到了,于是就请求朝廷给他加“九锡”,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待遇。桓温病情虽日渐加重,但仍逼朝廷加其“九锡”之礼,并且是“累相催促”,一次次派人来催促朝廷加紧办,他想在生命结束前,实现自己的一个心愿。

所谓“九锡”,就是帝王赐给大臣的九种器物,是一种最高的礼遇和荣誉奖赏,但也是皇权“禅让”的先奏。按前代惯例,加了九锡后,便要举行禅让仪式。可见桓温在生命垂危关头,还是在做着当皇帝的美梦啊!

谢安、王坦之见桓温已经病成这样,眼看大势已去,还要提这种奢求,未免太不量力,两人一合计,决定对此事采取故意拖延的办法,与桓温耗时间。

谢安让他的参军袁宏草拟让桓温加“九锡”的奏文,这等大事,皇帝不批准是不算数的。袁宏草拟好了奏文后,先让尚书令王彪之审阅。王彪之心中赞叹袁宏的奏文写得文辞优美,但嘴上却反过来说:“你是个文笔非常好的人才,是朝廷第一支笔,今天怎么能写出这样的文章让别人看呢。”言下之意,有失水准,需要慢慢修改。

谢安在看了经过王彪之审阅的袁宏文章后,又让袁宏拿回去再慢慢修改,然后自己再反复修改。

袁宏开始不理解,就与王彪之暗中商量并诉苦,感到自己已经尽力了,怎么上司还说自己起草的文稿有失水准。直到此时,王彪之也就照实告诉他说:“听说桓温的病情日益严重,应该不会再坚持多久了,可以再晚一点回复。” 袁宏听了,不禁会心一笑。就这样,一篇本来不复杂的奏文,“历旬不就”,写了十几天还没有定稿。

同年七月,桓温在姑孰病逝,终年六十二岁。至此,朝廷“九锡”之文仍未完成,桓温的“锡命遂寢”,“九锡”之事就这样不了了之,桓温带着无限遗憾离开了人世间。

在对待桓温事情的处理上,再次体现了谢安的智慧胆识与潇洒不拘、风流倜傥的作派,这在中国古今官场上也是极为罕见的。

谢安后来又为尚书仆射,领吏部,加后将军。太元二年(377年)七月,朝廷加谢安为司徒,位居宰辅。王坦之后来出任徐州刺史后,朝廷一应事务由谢安“总关”。当时,强敌寇境,四邻不安,谢安力促和靖,尽量少动或不动干戈,确保国家和平发展。谢安“德政既行,文武用命”,对待同僚,能够抓大放小,不在细节小节上苛求大臣们,“弘以大纲”,只要把握好正确的政治方向即可。正是采取这种大度的为政策略,使谢安的威望日益提高,人们把他比之王导,但谢安又要比王导更加“文雅”,略胜一筹,充分体现了谢安“风流宰相”的特点。在古代,“风流”是一个褒义词,在近现代也同样如此,与其相匹配连袂的另一个词是“潇洒”。在古今官场上,能够做到“风流潇洒”的,又有几人。

谢安曾经与王羲之一道登临今天南京城内的冶城。二人情趣相投,“悠然遐想,有高世之志”,他们一道畅谈人生,更关注国家命运,都有远大的政治抱负。但二人在对一些历史问题的理解上还是有差异,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他们的施政方法不完全一致。

王羲之对谢安说:“尧舜时代,大禹为了辅佐君王,手足胼胝。周文王为了拯救百姓于水火,推翻商王朝,也是宵衣旰食,日不暇给。现在四周边境隐患多,应当自强务实”。王羲之对“虚谈废务、浮文妨要”的社会现象表示担忧。

但谢安却认为,“秦国任用商鞅变法,但建立秦王朝后,二世就亡了,这难道是清言带来的后患吗?”由此说明,谢安更多的是倾向于那种“无为”但实际上是“无不为”的治国方略。

谢安后来又领扬州刺史,皇帝下诏,让他享受“甲仗百人入殿”的待遇。小皇帝已经开始问事了,任命谢安中中书监、骠骑将军、录尚书事,后事又加封司徒,位列“三公”。谢安虽居要职,但不搞特殊化待遇,相反,对自己要求更高。当时,谢安领导的后军文武官员们“尽配大府”,住上了高级府第,谢安却辞让不受。朝廷又加任谢安为侍中,都督扬、豫、徐、兖、青五州及幽州燕国的诸军事,并且“假节”,可以代表朝廷和皇上在地方上发号司令。

东晋王朝在谢安的辅佐下,国势昌盛,国力不断强大,但收复中原的实力仍然不够。相反,一个要灭掉东晋政权的国家正在北方崛起,它就是也号称“秦”的政权,为了区别历史上出现的无数个“秦”,人们称这时候的“秦”叫“前秦”。

前秦与东晋,一场大战即将到来,谢安又当如何应对?

束有春 2026年10月17日于金陵四合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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